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程砚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是林晚离开一个多月后,再度踏足的、充满两人回忆的空间。熟悉的玄关,熟悉的客厅,熟悉的、巨大的落地窗。
一进门,林晚甚至顾不上换鞋,就踢掉脚上有些磨脚的高跟鞋,光着脚,“哒哒哒”地跑过冰凉光滑的地板,一头扑进了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她把脸深深埋进沙发靠垫——那是她之前从学校宿舍带过来的、一个有点幼稚的卡通胡萝卜抱枕,上面还残留着阳光和柔顺剂的淡淡香气。熟悉的触感和味道包裹着她,让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完全地落了地。
“呼……” 她满足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抱着抱枕,在沙发里舒服地蹭了蹭。还是这里好,有他的味道,有他们的痕迹,安心。
程砚跟在她身后进来,手里还拎着她的行李箱和那双被抛弃的高跟鞋。看着她像只终于归巢的小动物,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脸上是全然放松的依赖和惬意,心底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
满满的成就感,甚至比拿下任何一个数十亿的项目更甚。他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她在这里是多么拘谨,时刻保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边界感”。而现在,她已经能如此自然地,将这里视为可以全然放松的归属。
他弯腰,将她那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拿过来,走到沙发边。看着她光洁白皙的脚丫露在外面,虽然室内暖气充足,他还是忍不住唠叨:“虽然家里不冷,但地板凉,把拖鞋穿上,小心着凉。”
沉浸在放松和熟悉感里的林晚,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也有了几分闲心。她抱着抱枕,歪着头看向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点调皮和打趣:“知道啦——你现在是越来越啰嗦了,程、叔、叔——”
最后三个字,她一字一顿,吐字清晰,说完还冲他眨了眨眼,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程叔叔”?
程砚准备给她穿拖鞋的动作一顿,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笑得像只偷腥小猫的女孩脸上。她眼睛弯弯,嘴角翘起,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狡黠和挑衅,那截粉嫩的舌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顶了顶腮帮,程砚忽然露出了一个笑。这个笑,不同于平时的温和或深沉,带着点莫名的危险和侵略性,眼神深邃,牢牢锁住她。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那点调皮和得意瞬间冻结。她好像……玩脱了?
刚想爬起来,离这个突然散发出危险气息的男人远一点,脚腕却猛地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握住!
“啊!” 林晚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力道拽倒,重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下一秒,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程砚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困在了他和沙发之间。
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程砚低头,看着她瞬间瞪圆、写满惊慌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哑:“现在知道怕了?”
林晚心脏狂跳,脸瞬间红透,连忙双手抵在他胸前,小声求饶:“我错了!我开玩笑的!阿砚……你,你先起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晚了。” 程砚不为所动,指尖却抚上她早已红透的、小巧的耳垂,轻轻揉捏着,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般的颤栗。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瓣。
一开始,只是一个试探性的、不带有太多**的浅吻,轻柔地吮吸、舔舐,如同在品尝思念已久的甘泉。林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晕乎乎的,抵在他胸前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了力道,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唇。
这个无意识的邀请,瞬间点燃了程砚压抑已久的渴望。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舌尖强势地探入,加深了这个吻。气息变得灼热而急促,吻也变得滚烫、深入、充满了占有欲。原本撑在沙发上的手,也开始不规矩地沿着她纤细的腰线向下探去,隔着薄薄的毛衣,掌心滚烫。
“唔……” 林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吻得浑身发软,但理智尚存一丝。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游走的轨迹,久未经情事的身体一阵战栗,羞涩和慌乱瞬间涌了上来。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偏开头,躲开了他炙热的吻,双手抵着他,声音又软又颤,找了个最蹩脚的借口:“等、等一下……我坐飞机累了,现在……现在想睡觉!”
说完,趁着程砚因为她的话而动作微顿的间隙,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他身下钻了出来,手忙脚乱地爬下沙发,甚至来不及穿鞋,就光着脚,“哒哒哒”地朝着主卧室的方向跑去。
“砰!”
主卧的门被用力关上,甚至还传来了反锁的轻微“咔哒”声。
程砚被推得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还带着她落荒而逃气息的房门,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自己还残留着她温度和气息的嘴唇,眼底是未散的浓重**和无奈的笑意,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期待:
“睡吧。看你晚上……还能不能逃。”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璀璨的天际线。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下午五点了。
晚餐时间。
最近兵荒马乱,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给她做一顿饭了。想起之前她小口小口吃着他做的菜,眼睛满足地眯起来的样子,程砚心里就柔软得一塌糊涂。
今天,一定要让她吃顿好的。
这么想着,他转身走向厨房,步伐都轻快了几分。打开那个容量惊人的双开门冰箱,里面是今早他特意采购的新鲜食材,塞得满满当当,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取出嫩滑的牛里脊,鲜活的基围虾,翠绿的白灼菜心,还有她最爱的糖醋排骨所需的肋排和配料。程砚挽起袖子,熟练地开始处理食材。洗、切、腌、调味,动作行云流水。厨房里很快响起“笃笃”的切菜声,热油下锅的“滋啦”声,以及食材在锅中翻滚翻炒的悦耳声响。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他做得很专注,也很享受。这是一种与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或是与敌人生死周旋截然不同的满足感。为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看她在自己面前吃得心满意足,这种平淡的烟火气,对他来说,是比任何成就都更珍贵的奖赏。
一个多小时后,最后一道清淡爽口的清炒西兰花出锅装盘。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色泽红亮诱人的糖醋排骨,白灼后淋了豉油的鲜嫩大虾,青翠欲滴的白灼菜心,嫩滑的蚝油牛肉,还有一道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正袅袅地冒着热气。
程砚解下围裙,洗了手,走到主卧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他拿出备用钥匙,轻轻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大床上,林晚侧躺着,怀里抱着那个胡萝卜抱枕,睡得正香。她呼吸均匀绵长,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微微嘟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毫无防备,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程砚的心,在看到她睡颜的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所有的疲惫、算计、紧绷,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蹲下,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许久,他才伸出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温热的脸颊。
“晚晚,” 他压低声音,用气声唤道,“醒醒,起来吃晚饭了。”
睡梦中的人似乎被打扰,不满地嘤咛了一声,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但没有醒。
程砚又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更柔:“晚晚,吃饭了,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这回,林晚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刚从深度睡眠中被唤醒,她的眼神一片茫然,水雾朦胧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她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缓了好几秒,涣散的瞳孔才慢慢聚焦,看清了蹲在床边的程砚。
“……阿砚?”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后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毫无防备的、憨憨的笑容,下意识地回答:“好~”
那笑容干净纯粹,带着全然的依赖,瞬间击中了程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发顶,触手柔软温暖。“先去洗漱,然后出来吃饭。”
“嗯。” 林晚乖乖点头,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还有点睡眼惺忪地朝浴室走去。
等她洗漱完毕,用冷水拍了拍脸,彻底清醒过来走出卧室时,餐厅里温暖的灯光和扑鼻而来的食物香气,让她瞬间精神一振,肚子也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哇!” 她看着满桌子精心准备的菜肴,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小跑到餐桌旁坐下,眼巴巴地看着程砚,“都是你做的?”
“不然呢?” 程砚将盛好的米饭放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眼里带着笑意,“快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林晚哪里还等得及,拿起筷子,第一时间就夹了一块色泽最诱人的糖醋排骨,吹了吹,小心地放进嘴里。
酸甜适口的酱汁包裹着酥软的排骨肉,外酥里嫩,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瞬间唤醒了沉睡的味蕾和记忆。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吃到心爱小鱼干的猫咪,含糊又真诚地夸赞:“好吃!和以前一样好吃!”
程砚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吃得两颊一鼓一鼓,眼睛满足地弯成月牙的样子,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幸福感油然而生。他甚至觉得,她这毫无形象、吃得香甜的模样,比任何精致的画面都更可爱,更让他心动。
林晚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也不动筷子,以为他是在等自己的夸奖。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非常正式地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小脸认真:“真的好吃!给你点赞,五星好评!”
程砚被她这副煞有介事的可爱模样逗得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拿起公筷,又夹了一只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虾仁放进她碗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吃就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嗯嗯!” 林晚用力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她是真的饿了,也真的是想念这口熟悉的味道。程砚也不再说话,陪着她慢慢吃着,不时给她夹菜、盛汤,自己倒没吃多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吃,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