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毒窟深处,祭坛空间重归宁静。
月华圣剑悬浮在祭坛中央,清冷的光辉如同实质的水波,无声流淌,滋养着这片被邪力玷污后又重新净化的古老之地。头顶的暗银天幕旋转如常,边缘残留的暗红污血已淡如薄烟,被圣剑的力量持续涤荡。精纯的月华之力弥漫,带着洗涤灵魂的安宁,也让祭坛下众人疲惫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喘息。
祭坛之上,萧凡静静悬浮在圣剑垂落的光柱之中。心口那弯月印记清晰可见,流转着温润的银辉,每一次明灭都似乎呼应着圣剑的律动。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已完全消失,呼吸悠长平稳,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安眠。唯有眉宇间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紫金流光,昭示着星窍深处那柄被强力压制的魔剑并未真正沉寂。一股难以言喻的、介于圣洁与内蕴锋芒之间的气息,正从他体内缓慢而坚定地滋生、壮大。
“圣剑传承…真是造化玄奇。”焰灵姬倚着一块光滑的黑石,羽扇轻摇,看着光柱中的萧凡,美目流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与释然。她自身的消耗也极大,金红火焰黯淡,但在这月华领域内,恢复速度远超外界。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总算捡回条命。”苏芊芊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看着入口方向那几道正在缓慢弥合、如同巨大伤疤的空间裂痕。裂痕外,隐约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毁灭能量和浓烈的血腥腐臭。“吓死本小姐了!那老妖婆最后叫得跟杀猪一样,忠叔那一脚…啧啧,踩虫子卵的声音我现在想起来还起鸡皮疙瘩!”她夸张地打了个寒颤,随即又得意地扬起小脸,“不过还是本小姐的‘不动明王金身符’最顶用!虽然贵是贵了点,但关键时刻能保命呀!回头得找爷爷报销…”
王焱盘膝坐在一旁,欧阳倩正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胸口被血浸透的绷带。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是剧毒侵蚀的痕迹。王焱疼得龇牙咧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却硬是咬着牙没哼出声。
“别动!这毒很刁钻,深入肌理,得刮掉腐肉才能上药!”欧阳倩眉头紧锁,手中的小刀寒光闪闪。
“嘶…轻点!轻点!欧阳大夫,你这是治病还是杀猪啊?”王焱终于忍不住倒吸凉气,肌肉紧绷。
“杀猪也没你这么聒噪!”欧阳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动作却更加麻利精准,“忍着点!再废话我就用针给你缝上嘴!”
“别别别!我闭嘴!我闭嘴!”王焱立刻噤声,苦着脸,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与他平日里豪迈的形象形成强烈反差,惹得苏芊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敏守在萧凡光柱旁,一边调息恢复损耗巨大的守护剑意,一边时刻关注着萧凡的状态和圣剑力量的流转。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投向另一边。
慕容雪盘膝而坐,琉璃长剑横于膝上,剑身寒气氤氲,修复着她因抵御邪念冲击而受创的经脉。在她身旁,忠叔如同断电的木偶,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和惊世骇俗的一脚,从未发生过。
慕容雪清冷的眸子落在忠叔那张刻板、毫无生气的脸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琉璃剑身。刚才忠叔口中吐出的那几个字——“三日…走…西苗…祖地…危”——如同冰锥,深深刺入她的脑海。
西苗祖地。那是比十绝地更古老、更神秘、更凶险的传说之地。是苗疆蛊术的发源祖庭之一,也是无数探险者和修士的埋骨之所。那里终年被更恐怖的毒瘴和诡异力场笼罩,空间错乱,凶物横行,更有传说中守护祖地的恐怖存在。寻常人别说进入,靠近都九死一生。
忠叔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他那断断续续的警告,是预言?是提醒?还是…某种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记忆?更关键的是,“三日危”…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三天?危从何来?是西苗祖地本身的凶险?还是…有更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线索太少,谜团却如山岳般沉重。
“咳…”一声微弱的咳嗽打破了宁静。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光柱缓缓收敛,圣剑的光芒也趋于柔和。萧凡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轻柔地落回祭坛地面。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如同山涧清泉,瞳孔深处仿佛沉淀着静谧的星河,流转着温润的月华光泽。之前的暴戾、痛苦、挣扎,荡然无存。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通透,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神性光辉,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仿佛经历了一场灵魂的彻底洗礼。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想要支撑身体坐起时——
嗡!
一缕极其细微、却刺目惊心的紫黑色电弧,如同不驯的毒蛇,瞬间从他右手食指的指尖窜出,噼啪作响!指尖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一股暴戾、毁灭的意念一闪而逝!
“呃!”萧凡闷哼一声,脸色微微一白,那缕紫黑电弧迅速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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