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污浊的积水漫过腰际,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铁锈腥气,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反复扎刺着林不凡早已麻木的神经。后背脊椎碎裂处传来的剧痛与识海星核碎片反噬的撕裂感交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深处火辣辣的灼烧,意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破船,随时会被彻底撕碎。
他背靠着一根冰冷湿滑、布满厚重锈迹的巨大管道,墨璃轻若无物的身体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残存的体温去抵御那刺骨的冰冷。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毫无生气,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只有极其缓慢的心跳证明她还在生死边缘挣扎。蚀骨的印记如同跗骨之蛆,在这幽深的地下管道中,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感,提醒着他们时间所剩无几。
“沙…沙沙…”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由远及近,如同催命的符咒,在死寂的管道交汇处回荡,越来越清晰!几点幽绿的鬼火在垂直通道入口的微弱光线下摇曳着,正快速向下移动!
“来了!”独狼低吼一声,布满血污的脸上肌肉紧绷,仅存的右手死死攥着长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挪动脚步,将桑吉和阿木挡在身后,独臂横刀,如同受伤却依旧守护领地的孤狼,眼神凶狠地盯着入口方向。断臂处渗出的鲜血滴落在浑浊的积水中,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桑吉小小的身体在冰冷的水中瑟瑟发抖,小脸煞白,眼中充满了惊恐。他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阿木,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对方同样冰冷的身体,但收效甚微。阿木胸口的幽冥掌印黑气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桑吉的目光不时扫过怀中那堆天工罗盘的碎片,眼中除了恐惧,更多了一层深沉的、失去最后依靠的茫然和无助。
林不凡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通道入口,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追兵!而且是能在蚀骨意志锁定下这么快追来的,绝非普通幽冥守卫!是裂骨?还是…疤爷的人?他们此刻的状态,根本无力再战!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星核碎片!刚才那股微弱的空间共鸣!他猛地将意识沉入识海,不顾那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去感知那布满裂痕的碎片!共鸣…空间薄弱点…海眼之隙!在那里!阴影深处!
“独狼前辈!”林不凡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指向那巨大管道交汇的阴影深处,那片被厚重铁锈和坍塌金属半掩的区域,“带桑吉和阿木去那边!快!那里有生路!”
独狼顺着林不凡所指望去,只看到一片漆黑和狼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生路?这种地方?但他没有时间质疑!林不凡之前的判断和搏命,早已赢得了他的信任!
“走!”独狼低吼一声,一把抓起桑吉怀中的阿木,将其扛在自己尚且完好的右肩上!动作牵扯断臂伤口,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小子!跟上!”他对着桑吉吼道。
桑吉如梦初醒,连忙挣扎着跟上独狼,冰冷的积水让他步履蹒跚。
林不凡强忍着脊椎碎裂的剧痛,抱起墨璃,踉跄着紧随其后!每一步迈出,都如同踩在烧红的刀尖上,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污从额头滚落。怀中墨璃身体的冰冷,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心。
就在他们刚刚挪动到那片阴影区域的边缘,勉强躲在一堆巨大的、锈蚀的金属齿轮和断裂管道构成的掩体之后时——
噗!噗!噗!
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垂直通道中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入下方的积水之中!溅起的水花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来者一共五人!
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几乎顶到了管道的顶部。他**没有穿戴幽冥殿标志性的骨甲或黑袍**,而是穿着一身由某种暗褐色、布满褶皱的**厚实皮革**缝制的简陋护甲,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一道深可见骨、如同蜈蚣般狰狞的**巨大疤痕**,从左边眉骨一直斜拉到右边嘴角,几乎将整张脸撕裂!疤痕周围的皮肉扭曲翻卷,显得异常凶恶。他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刃口布满锯齿和暗红色锈迹的**厚重砍刀**,刀柄缠绕着污秽的布条。气息彪悍、野蛮,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和风沙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正是疤爷麾下头号悍将——**疤脸屠夫**!
他身后跟着四名修士。两人穿着幽冥殿制式的黑色骨甲,气息阴冷,约在筑基后期,手中握着惨白的骨刃。另外两人则穿着破旧的荒沙盟服饰,脸上带着风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眼神闪烁,气息在筑基中期左右,显然是疤爷收服的荒沙盟叛徒。
“哼,跑得倒挺快!”疤脸屠夫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粗粝刺耳。他那只完好的独眼闪烁着残忍而贪婪的幽光,如同搜寻猎物的鬣狗,扫视着这片巨大的管道交汇空间。目光掠过水面漂浮的油污、散落的金属残骸、以及林不凡等人藏身阴影区域时留下的细微水纹波动,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满口黄黑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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