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蒙元崛起
第一节:蒙古部落的统一
一、斡难河畔的孤狼
十二世纪末的蒙古草原,斡难河(今鄂嫩河)的冰刚裂开一道缝,带着铁锈味的风就卷着沙砾,抽打在铁木真冻裂的脸颊上。他蜷缩在一棵枯树下,怀里揣着半块冻硬的羊肉 —— 这是昨天从秃鹫嘴里抢来的,肉上还沾着灰褐色的羽毛。
十三岁的铁木真,已经学会了用狼的眼神打量世界。三个月前,他的父亲也速该 —— 孛儿只斤氏的首领,被塔塔尔人用毒酒害死,部众们像驱散的羊群一样散了,连母亲诃额仑的嫁妆都被抢走。如今,他和母亲、弟弟妹妹们只能靠挖野菜、捉土拨鼠活命。
“哥,我冷。” 弟弟合撒儿的声音带着哭腔,瘦小的身子抖得像片落叶。他手里攥着一根木矛,矛尖是用磨尖的兽骨做的,这是他们唯一的武器。
铁木真把羊肉塞给弟弟,自己啃起一块树皮:“冷就咬着牙,忘了父亲怎么教的?”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也速该生前常说,蒙古人的骨头是冻不碎的,碎了的,不配当草原的儿子。
夜里,他们躲在山洞里,诃额仑用身体护住年幼的弟妹,低声唱起古老的歌谣。铁木真靠着洞壁,望着外面狼狈的方向,眼睛亮得吓人。他摸了摸腰间的骨刀 —— 那是父亲留下的,刀柄上刻着孛儿只斤氏的狼头图腾。“塔塔尔人,” 他在心里默念,“我会让你们用血来偿。”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十八岁的铁木真,已经长成了铁塔似的汉子,肩膀宽得能扛起一头小牛,眼神里的狠厉让草原上的老猎户都忌惮。他知道,要想复仇,要想把散了的部众找回来,必须找个靠山。
他想起父亲生前的安答(盟友)—— 克烈部的王罕。克烈部是草原上的大部族,王罕兵力雄厚,据说帐篷连起来能从斡难河排到克鲁伦河。铁木真带着母亲攒下的一袋貂皮,跋涉了二十天,终于在克烈部的营地见到了王罕。
王罕坐在金帐里,穿着丝绸长袍,手里把玩着金国皇帝赏赐的玉如意。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眼神倔强的年轻人,想起也速该当年帮他夺回汗位的情分,叹了口气:“你父亲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能不管你。” 他给了铁木真一百名骑兵,“去吧,把你的人找回来,有难处,就来告诉叔父。”
铁木真 “扑通” 跪倒,额头磕在毡毯上:“叔父的恩,铁木真这辈子不忘!” 他没有要王罕的丝绸和粮食,只带走了那一百名骑兵 —— 在草原上,刀枪比绸缎金贵。
离开克烈部的路上,他遇到了札木合。这个札答阑部的少首领,是他童年时的安答,两人曾交换过箭囊,发誓 “同生死,共患难”。札木合见铁木真带了骑兵,眼睛一亮:“铁木真,跟我一起干吧!咱们联手,迟早能当草原的主人!”
铁木真握着他的手,两人在篝火前盟誓,用马奶酒浇在地上:“若违此誓,让狼啃了咱们的骨头!”
有了王罕的支持和札木合的联盟,铁木真的势力像春草一样疯长。他收拢了父亲的旧部,又用缴获的战利品吸引了许多牧民。他打仗时总是冲在最前面,分战利品时却把最好的分给部下。有个叫者勒蔑的奴隶,被他从蔑儿乞人手里救下,从此成了他的贴身护卫,说:“可汗让我死,我眼睛都不眨。”
二、草原上的风暴
札木合的联盟没能维持多久。当铁木真的部众超过他时,这个昔日的安答心里起了疙瘩。在一个飘着雪的夜晚,札木合的弟弟偷了铁木真的马群,被巡逻的骑兵杀了。札木合以此为借口,联合了十三个部落,号称三万大军,向铁木真的营地发起了进攻。
这就是蒙古历史上着名的 “十三翼之战”。铁木真当时只有一万多人,部下都劝他撤退,他却摇了摇头:“草原上的狼,不会因为对手多就夹尾巴。” 他把部众分成十三翼,自己亲率最精锐的 “怯薛”(护卫军),像一把尖刀插进札木合的阵中。
战斗打得天昏地暗。铁木真的骑兵个个以一当十,者勒蔑光着膀子,挥舞着弯刀砍倒了七个敌人,身上的伤口流着血,却像不知道疼。可札木合的人实在太多,铁木真渐渐不支,被迫撤退到斡难河的峡谷里。
札木合赢了,却做了件蠢事。他把俘虏绑在木驴上活活拖死,还把七十多个少年扔进开水里煮 —— 他想震慑铁木真的部众,却没想到寒了草原人的心。有个部落首领叹道:“札木合太狠了,跟着他,迟早被他煮了。” 当晚,就带着部众投奔了铁木真。
铁木真虽然战败,部众反而多了起来。他知道,对付札木合这样的人,光靠勇不行,得用智。他派者勒蔑去克烈部,说服王罕出兵相助。王罕本来就不喜欢札木合的嚣张,当即亲率两万骑兵,与铁木真合兵一处。
第二年春天,两军在阔亦田(今内蒙古呼伦贝尔附近)决战。铁木真让王罕的军队正面迎战,自己则带着怯薛绕到札木合的后方,像当年他父亲也应该对付塔塔尔人那样,用 “诈败” 引敌深入,然后前后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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