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欢迎访问小米阅读
-
桌面快捷
-
加入收藏
桌面快捷
加入收藏
别攻击这里，因为我们的‘道’，都在它的计算之内。”
萧玦的话，没有温度，不带任何情绪，却让这片混沌空间的每一粒金色沙尘都带上了彻骨的寒意。那寒意并非物理上的冷，而是逻辑上的绝望，仿佛直接渗透进了神魂，冻结了所有的希望。
鬼厉胸膛剧烈起伏，噬魂棒上的黑红凶气疯狂吞吐，那股积攒了十年、足以夷平山脉的暴戾与执念，此刻却像一头被关进无形囚笼的凶兽，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它们冲刷出去，被虚空轻柔地吞噬，再化为更精纯的“养料”，倒灌回这片神国。
“废话！”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赤红的眼眸如欲滴血，死死锁住萧玦。“说这些有什么用？！救人！”
随着他这一声怒吼，周身那毁灭性的气劲轰然炸开！
也就在这一瞬间，远处的幻影发生了惊人而诡异的变化！
那抱着酒葫芦仰天大笑的风辞酒，身影竟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一瞬。
他醉醺醺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仿佛真的饮下了世间最醇厚的美酒，那是……用鬼厉的愤怒酿成的毒酒！他甚至还满足地打了个酒嗝，笑声愈发癫狂，透着一种即将得证“逍遥大道”的诡异步足，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融入那片虚假的天地！
“你看。”
萧玦反问道，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鬼厉的心口。“你刚刚，又亲手为他的美酒幻梦，添了一味最烈的引子。你的愤怒，是他的催命符。”
“你！”
鬼厉发疯般向前踏出一步，更狂暴的气劲冲刷而出，却只换来风辞酒的幻影更加虚幻一分，仿佛被加速榨取了存在的根本。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无垠的虚空棉花之上，而那虚空，还在用一种绝对理性的逻辑，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狂怒。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感觉，就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在扼死自己最想救的人！
“那我们……该怎么做？”
陆雪琪持剑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天琊神剑发出低微的、近乎哀鸣的颤动。
就在刚刚，她试图催动剑诀，引动秩序之力去“斩断”幻境的连接，可天琊剑传递回来的，却不是往日那种如臂使指的共鸣，而是一种冰冷的、陌生的“同化”感。仿佛她的“秩序”之力，正被这神国欣然接纳，用来加固苏轻言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棋局牢笼！
她的道心清明，比鬼厉更能理解萧玦话语中的恐怖逻辑，正因为理解，才更感到一种从脚底升腾至天灵盖的战栗。
“等待？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抹去？”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拷问自己坚守一生的信念。
“不。”
萧玦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不是等待。”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持剑的手，伸出一根手指，在流淌着金色数据流的虚空中轻轻划过。
金色的粒子随着他的指尖流动，竟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约束着，在空中构成一个简单、却又无限循环的图样——一个首尾相连的，象征着永恒囚禁的圆环。
-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阐述一条冰冷的天地至理。
“风辞酒的‘逍遥’，苏轻言的‘谋算’，鬼厉你的‘执念’，陆雪琪你的‘秩序’，还有我……”他顿了一下，自嘲地牵动嘴角，“我被许诺的‘救赎’。”
“我们的‘道’，就是引诱我们上钩的饵。是这神国为我们量身定制的，最甜美的毒药。
我们越是挣扎，越是动用自身的力量，就越是等于在向这个系统证明，这个‘饵’是多么美味，多么契合我们的根本。
最终，心甘情愿地被拖入深渊，成为它稳定运行的一部分。”
他的解释，冷静、清晰、残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们所有人赖以为傲、坚守一生的道心，露出其下那个被天道预设好的，名为“归宿”的陷阱。
“我听不懂你这些狗屁道理！”鬼厉咆哮着，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恐惧。
他无法忍受这种冷静到残忍的分析，这比直接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更让他感到无力和绝望。“我只知道他们快死了！要么你给我一个办法！要么就给我闭嘴！”
陆雪琪没有说话。她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天琊神剑。
剑身上流转的湛蓝纹路，曾是她坚信不疑的正道法理，是她衡量世间万物的准绳。可现在，这法理却成了杀死同伴的帮凶。如果坚守“道”的结局，就是被“道”所吞噬……那这“道”，还有何意义？她的剑心，第一次出现了刺骨的迷茫与动摇。
萧玦没有再理会近乎失控的鬼厉，也没有去看陷入巨大道心拷问的陆雪琪。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向了那两道即将彻底消散的身影。
该结束了。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着两位意识清醒的同伴。
“办法，有一个。”
他的目光扫过鬼厉，看见了那双赤红眼眸深处，那份不惜毁灭三界也要救回碧瑶的执念。那执念，是鬼厉最强的力量，也是此刻最致命的毒。
他的目光，又落在陆雪琪身上，看见了她眼中那份维护天地秩序、不容丝毫偏差的坚定。那坚定，是她剑心的根基，也是此刻最完美的养料。
他们都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求道者，心志之坚，万中无一。也正因如此，他们是这个“神国”最完美的食物。
“这个神国的本质，是元序古神的‘计算’。
它计算了我们的道，我们的**，我们的执着，并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果’。”萧玦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所以，任何在它‘计算之内’的救援，都是徒劳。想要破局，只有一个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疯狂与决绝。
“找到那个，它无法计算，无法理解，无法同化的‘变量’！”
变量？鬼厉和陆雪琪同时一怔。“碧痕。”
萧玦的目光穿透层层金色沙尘，仿佛看到了这片神国之外，某个被隔绝的角落。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苦涩的、却又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对，碧痕。”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的‘差评’，是这完美程序里的一个‘bUG’！只有她的力量，那种源于‘怨’与‘不公’，纯粹为了颠覆而生的力量，才有可能不被这个系统所同化，强行撕开一道裂口！”
鬼厉的眼中猛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对啊！林碧痕！她的差评金符，她的弑天锁链！那是连天道法则都能驳斥的力量！
然而，萧玦下一句话，便将他这丝希望彻底打入冰窟。
“但现在，我们找不到她。
这片神国将我们分割，恐怕，就是为了防止我们与这个唯一的‘变量’汇合。”
他抬起头，仿佛能看到那高高在上的，冰冷的“天道之眼”。“它算到了一切，甚至算到了我们唯一的希望。我能感觉到，此刻的林碧痕，正被这神国最本源的道韵法则包裹着，像一个茧，将她彻底封死、隔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