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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如玉哈哈大笑。
笑声里没有半分女子的娇柔，反而充满了金戈铁马的铿锵之音，将战场上因法则消散而带来的死寂、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焦糊味一扫而空。
她受用林碧痕那句“祖传的，专治各种不服”，就像久旱的土地痛饮了一场甘霖。
这才是她认可的同伴该有的气魄！
“碧痕好久不见，哇...你好像变得又不一样了耶。
她的目光瞥向林碧痕的右臂，显然，她指的是弑天锁链和人皇帝纹的气息。
笑声未落，她那双仿佛永远燃烧着烈焰的眸子，骤然一转。
视线越过林碧痕，精准地锁定了另一道身影。
那边，风辞酒正手忙脚乱地搀扶着墨渊，后者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破烂不堪的重甲下，暗紫色的魔血仍在不断渗出，与尘土混合成骇人的泥泞。
每一次喘息，都带出灼热的白雾，显示着他体内力量的剧烈消耗。
燕如玉的目光，自上而下，一寸寸地扫过墨渊。
那眼神，不是同情，不是关切。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了绝世凶兽，铁匠看到了天外神铁的眼神。
炽热，贪婪，充满了纯粹的，原始的战斗**！
她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因刚刚结束的死战而平息，反而被墨渊那副浴血不倒的姿态，彻底点燃，烧得更旺！
她扛着那杆依旧滴着血的修罗枪，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墨渊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煞气随行。
风辞酒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窜了过去，张开双臂，护在墨渊身前，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心实意的惊恐。
“我说女侠，大姐，姑奶奶！”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可是伤员！刚为了救咱们，差点被天道的破烂玩意儿给拆了！你可别乱来啊！”
燕如玉看都没看他，手臂随意一挥，便将他拨到一旁，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风辞酒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再抬头时，燕如玉已经站在了墨渊的面前。
两人身形一高一矮，一个狂野如火，一个沉凝如山，形成的对峙感，竟比刚才面对天道怪物时还要强烈。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燕如玉用她的枪杆，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墨渊胸前那块还算完好的肩甲。
“喂，老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是力竭后的表现，但其中蕴含的兴奋，却像是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墨渊缓缓抬起头。
重甲头盔的缝隙下，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沉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宛如万古不化的深渊，就那么静静地迎上了燕如玉那双燃烧的眸子。
一冷，一热。
一静，一动。
两道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燕如玉咧开嘴，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
那笑容，狂野而张扬，在她那张沾染着血污与硝烟的美艳脸庞上，绽放出一股惊心动魄的魅力。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
顿了顿。
“很耐打。”
远处的林碧痕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出声干预。
她看着这一幕，墨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洞悉一切的微光。
她比谁都清楚，对于燕如玉这种为战而生的修罗而言，“很耐打”这三个字，并非挑衅，而是最高规格的认可。
是战士对战士之间，最纯粹，最直接的赞美。
她的目光，在燕如玉和墨渊之间流转。
一个，是来自修罗界的无匹战意，是无坚不摧的矛。
另一个，是来自禁忌魔族的不朽之躯，是万法难侵的盾。
在她的构想中，这本就是最理想的组合。
此刻，这矛与盾，第一次产生了它们自己的共鸣。
这很好。
她需要的就是这种桀骜不驯，却又彼此认可的力量。
一群绵羊，永远不可能撼动天道。
但一群饿狼，却可以。
墨渊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红衣女子，深紫色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退缩。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燕如玉显然对这种回答极为满意。
她收回长枪，往肩上一扛，眼中的烈焰燃烧到了极致。
“等伤好了。”
她的声音压低，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决断。
“我们，打一场，，现在我可是战力大涨了，在诛仙世界打不过你，现在我想试试！”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风辞酒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墨渊身上。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重甲之下，一道低沉、沙哑，仿佛万年未曾开口的嗓音，缓缓响起，只有一个字：
“好。”
真哒！太好了。
……
风辞酒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差点心跳骤停。
“我的两位祖宗欸，打架的事能不能等伤好了再说？咱们现在还在这鸟不拉屎的放逐洲，天晓得会不会有第二个‘清道夫’，或者更麻烦的东西冒出来。”
他一边抱怨，一边又从怀里掏出一颗豆子，这次的豆子是翠绿色的，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高级隐匿阵豆，压箱底的宝贝，算你们走运。”
他将豆子往地上一扔，绿光一闪，四周的景象一阵扭曲，很快，这片狼藉的战场连同他们几人的身影，都彻底消失在一片普通的山林幻象之中。
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山洞，几人终于得以喘息。
墨渊靠在石壁上，摘下了破损的头盔，露出一张苍白但轮廓分明的脸。他闭着眼，默默调息，任由风辞酒将一些疗伤的丹药和粉末粗鲁地涂抹在他狰狞的伤口上。
燕如玉则在擦拭她的长枪，枪身的血迹被她用煞气震散，恢复了原本的森然。
“说起来，”林碧痕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强行突破界壁后，所有人都被上界的法则冲散，落点完全随机。她自己不懂咋滴掉到了这放逐洲，已经算是倒霉透顶，没想到这三人居然能精准地找过来。
“嘿，这你得问我。”风辞酒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逍遥阁的买卖，靠的就是情报。
这放逐洲虽乱，但消息也传得快。一个穿着绿衣服，给昊天殿制造了很大的麻烦，还自称‘差评师’的姑娘，这特征也太明显了。
我一听到这消息，就知道肯定是你没跑了。”
燕如玉哼了一声，抱着枪靠过来：“我运气还算好正好掉落在祖地千里附近，我一到上界回了被灭掉的祖地取了老祖留下的传承，然后到处打架兼寻找大伙，正好昊天殿的追杀令多地方在传，我就找过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最后一人，墨渊。
墨渊睁开眼，深紫色的瞳孔望向林碧痕，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她的右臂。
意思不言而喻。
他是追寻着“弑天”的气息而来。
对于天道的死敌，这道气息，就是黑夜里最明亮的灯塔。
“看来大家过的都不怎么容易。”林碧痕轻叹一声。
刚刚你说鬼厉在闭关，你们是聚到一起了吗？
“对，我们在无尽魔域，那里非常合适他恢复修为，日后也更快的更上一层楼。”
从下界到上界，短短时间，每个人都经历了九死一生，实力也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风辞酒收起了嬉皮笑脸，难得正经道：“上界比想象的更糟。这里的天道法则更完善，也意味着压制更强。那些不朽道统和长生世家，就是天道养的狗，比下界的那些宗门难对付百倍。
“我们能活下来，都算命大，我出来太急了，没有收到阁里收集的情报，我跟师妹回到了逍遥阁，师妹一直自责自己修为不够，在内阁闭关研究她的推算术，目前还没有凤舞灵犀跟陆雪琪的消息。”
燕如玉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何止是狗，简直是一群蛀虫。我在来的路上，就灭了两个自称‘神使’的家族，不过是靠着吸食凡人灵韵苟活的废物。”
山洞内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上界的残酷，远超他们的想象。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放逐洲。”林碧痕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这里太乱，法则也残缺，不适合休养。等墨渊跟萧玦的伤势稳定，我们就得离开，去寻找其他人。”
风辞酒愣了一下，“你要带萧玦？”
“嗯。”林碧痕点头，“他也帮了很大忙，昊天殿的前神子人还不错，跟昊天殿对上，他提供了很多情报跟战斗力。”
然后我们去找凤舞灵犀，雪琪一个团队，不能没有大脑，更不能没有后勤与治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