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条家内部:小田原城天守阁
北条氏康端坐于主位,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下方,一众家臣武将分列两侧,空气中弥漫着焦虑、争执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主公!真田太郎使者团一行十余人,于红木城被朱红枫无故扣押,音讯全无!此乃奇耻大辱!是对我北条家公然的挑衅与宣战!”
激进派武将笠原康胜率先出列,声音激昂,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红木城竟敢如此!还有那牛家镇林御!必须立刻发兵!以雷霆之势,先踏平红木城,再碾碎牛家镇!血洗此耻!”
另一位以勇猛着称的年轻武将伊势志摩立刻附和:“康胜大人所言极是!我北条家雄踞此地,何时受过如此羞辱?!两万大军已然集结大半,士气可用!当立刻出征,先灭红木,再平牛家!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挑衅北条的下场!”
然而,以老成持重着称的家臣大道寺政繁却眉头紧锁,出列沉声道:“主公,万万不可冲动!红木城非同小可!其城防坚固,物资充沛,常备军力不下三万!且其与牛家镇林御已结成生死同盟!若我先攻红木,则牛家镇必倾力来援,我军将陷入腹背受敌、攻坚不下的泥潭!届时,师老兵疲,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更棘手的是,我军此次动员两万精锐,几乎已抽空了本家大半机动兵力!本家总兵力虽有十万之众,但需分守广阔领地、数十城池关卡,应对武田、上杉等虎狼之邻!
如今内部空虚,若我军主力深陷红木城下,久攻不克…武田、上杉岂会坐失良机?必趁虚而入!届时,本土不保,根基动摇!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啊!”
负责后勤与财政的家臣松田宪秀也面露忧色:“政繁老大人所言极是。主公,此次动员两万大军,其中过半皆为耗费巨大的武士与旗本,粮草、军饷、抚恤…每日消耗皆为天文数字!国库已捉襟见肘!若战事迁延,甚至…甚至再度受挫…则我北条家财政恐有崩溃之险!届时,内外交困…”
“八嘎!”笠原康胜怒喝道,“未战先怯,岂是武士所为?!那林御不过一侥幸暴发之徒!牛家镇更是新兴之地,能有多少底蕴?(八岐大蛇给的各种半真半假情报)红木城虽富,然商贾之辈,贪生怕死!只要我军大军压境,展现出雷霆之势,必能速战速决!一旦击溃其主力,则红木城胆寒,牛家镇更是唾手可得!缴获其财富,足以弥补消耗!”
“速战速决?谈何容易!”大道寺政繁反驳,“多目元忠殿下八千精锐如何覆灭的,诸位难道忘了?!那林御绝非易与之辈!其实力增长之速,诡谲难测!红木城朱红枫更是果断扣押使者,强硬回绝,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此战,绝非易事!”
天守阁内,激进主战派与稳妥保守派争论不休,声音越来越高,气氛越来越紧张。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主位上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北条氏康身上。
北条氏康心中亦是天人交战。真田太郎被扣,红木城的态度已然明确,联盟破裂,甚至已成敌人。开弓没有回头箭!
两万大军已动员大半,粮草已耗,若就此罢兵,北条家威信扫地,周边势力必将群起而攻之!但若进攻…政繁和宪秀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林御的诡异强大,红木城的强硬,以及武田、上杉的虎视眈眈…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之上!
他猛地一拍案几,巨响让所有争论戛然而止!
“够了!”北条氏康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狠戾,“箭已上弦,不得不发!我北条家,没有退路!”
他目光扫过众臣,最终做出决断:“大军,按原计划集结!目标,直指牛家镇!”
“主公!”大道寺政繁惊呼。
北条氏康抬手打断他,眼中闪过狡黠与狠辣:“红木城…暂时不动!传令下去,派人携带重金,秘密前往武田、上杉处…许以厚利,陈明利害,暂时稳住他们!告诉他们,待我北条灭了牛家镇,所得财富,愿与其共分!甚至,可割让部分边境利益!”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行险一搏!集中全力,以泰山压顶之势,先快速击破他认为相对“弱小”的牛家镇!只要速胜,缴获牛家镇那传闻中惊人的财富,就能弥补消耗,并凭借大胜之威,震慑红木城和周边势力!同时用外交手段和利益输送,暂时稳住最大的潜在威胁武田和上杉!
“此战,关键在于快!速战速决!绝不可拖延!”北条氏康咬牙道,“康胜!志摩!由你二人为先锋,率五千精锐武士,务必迅猛突进,直扑牛家镇边境!我亲率主力随后压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红木城全力来援、武田上杉反应过来之前,踏平牛家镇!”
“嗨!!”笠原康胜和伊势志摩兴奋领命。
大道寺政繁和松田宪秀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但见主公决心已定,只能暗叹一声,躬身领命。一场豪赌,已然开始。北条家的命运,系于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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