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目元忠心中一紧,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他催马向前,在亲兵的护卫下来到队首。抬眼望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前方大约一里之外,地势开始缓缓上升,形成一片长约数里、坡度平缓但足以影响冲锋速度的开阔斜坡。坡顶之上,黑压压地陈列着一支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盔明甲亮的军队!人数看上去约有一千余人,但阵型紧密,刀枪如林,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烁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阵列前方,一员年轻将领身着精良的亮银铠甲,猩红披风,骑着一匹神骏异常的白马,英气逼人,正是林御!
他身边,一名文士打扮、羽扇纶巾、气质从容的中年人(刘伯温)静静屹立,仿佛不是在战场,而是在欣赏晨间山色,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更让多目元忠血压飙升、几乎当场脑溢血的是,对方军阵中,那些士兵竟然在军官的默许甚至怂恿下,对着他们这边疲惫不堪、狼狈不堪的队伍,发出了各种不堪入耳、极具侮辱性和挑衅性的、如同市井无赖般的嘲笑和辱骂!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清晰地传了过来:
“喂!对面的北条矮冬瓜们!早上好啊!昨晚爷爷们送的‘安神汤’味道咋样?是不是睡得特别‘香’啊?哈哈哈!”
“哎哟喂!看看你们那熊样!一个个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腿肚子都在抖吧?咋地,没睡醒就出来溜达了?是赶着去投胎吗?”
“瞧见没!那个骑马的,脸上有疤那个!对,就你!多目什么忠是吧?听说你挺狂啊?怎么现在蔫吧了?昨晚被爷爷们的箭吓尿裤子了吧?要不要过来给你换条干净的兜裆布啊?哈哈哈!”
“后面的弟兄们!看看!这就是传说中的北条精锐?我看是北条软脚虾吧!走了几步路就喘成这样?赶紧回家抱孩子去吧!战场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一群没卵蛋的怂货!只敢欺负老百姓!碰到爷爷们就变成缩头乌龟了?过来啊!你爷爷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多目元忠!你个龟孙子!脑袋被驴踢了才敢来惹我们家林大人吧?赶紧滚过来磕头认错,说不定林大人大发慈悲,赏你们个全尸!”
骂声越来越难听,越来越嚣张,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专门戳他们的痛处(疲惫、狼狈、战败),极大地刺激着北条军本就脆弱不堪、如同绷紧的琴弦般的神经。
多目元忠原本就因极度疲惫、焦虑和绝望而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此刻被如此当众、如此不堪地羞辱,尤其是被那个他视为乡巴佬、土鳖暴发户的林御如此挑衅,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所有的理智、谨慎和最后一点对未知的恐惧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滔天的、无法抑制的怒火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八嘎呀路!!!林御小儿!无耻鼠辈!安敢如此欺我!辱我!!!”他双眼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头发根根竖立,脸上的伤疤扭曲蠕动,如同活过来的蜈蚣,狰狞可怖,“好啊,天助我也!我正要找你们决一死战,你们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自寻死路!正好,省得我去攻城了!就在这里,彻底干掉你们!碾碎你们!把你们的舌头都割下来喂狗!”
他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冷静,猛地拔出武士刀,因用力过猛手臂都在颤抖,刀尖直指坡上林御的军阵,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撕裂变形,如同夜枭啼叫:“全军听令!敌军主力就在眼前,击溃他们,牛家镇唾手可得!杀光他们,赏金翻倍,不!翻三倍!第一个砍下林御头颅者,官升三级!赏万金!赐百名奴仆!”
“骑兵部队!立刻侧翼迂回!冲击敌军两翼和后方!扰乱他们的阵型!撕裂他们!”
“步兵,全军压上!弓箭手前置,抛射掩护!长枪足轻在前,武士紧随!给我冲,挤垮他们,碾碎他们,让他们为他们的狂妄付出代价!”
在他的疯狂嘶吼和重赏刺激下,北条军残存的士兵也被激发出了最后的凶性和绝望中的疯狂。
愤怒和对奖赏的贪婪暂时压倒了疲惫和恐惧,他们发出嘶哑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嚎叫,乱哄哄地开始整队,推搡着向前涌去。
虽然阵型散乱不堪,脚步虚浮,但那四千多人的数量,在开阔地上铺陈开来,依然显得黑压压一片,声势颇壮,如同决堤的、浑浊的洪水,向着坡上那看似“单薄”的一千多守军涌去!
骑兵也开始从两翼缓缓加速,马蹄声杂乱地敲打着地面,准备进行他们自以为致命的迂回冲击。
坡上,林御身披锃亮的铠甲,阳光照在盔缨和甲叶上,熠熠生辉,与下方北条军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他骑在神骏的白马上,俯瞰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混乱却庞大的敌军,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笑意,甚至带着点戏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