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署庞大的数据流如同静谧的深海,林默则像一名最耐心的潜渊者。
他以撰写《联席组运行半月评估报告》为掩护,申请了过去七日内所有通过审计署终端执行的系统巡检记录。
办公室内,无人知晓他明面上是在整理报告的素材,暗地里,他那双被“真实之眼”加持过的瞳孔,正以超越机器的速度,逐帧审视着每一条指令背后隐藏的数据包头信息。
海量的数据一闪而过,终于,一个恒定的模式在林默的视野中凝固。
三次异常调用,无一例外发生在凌晨两点十七分至十九分之间。
这个时间段,恰是系统负载最低、安保人员最易松懈的时刻。
更关键的是,IP地址的溯源结果指向了一台物理登记在“特别财务审计科”名下的闲置终端。
这个科室早在数年前就因机构改革而被整体裁撤,所有设备按规定都应贴上封条,锁入档案库深处。
一个早已不存在的科室,一台本应沉睡的终端,在深夜里精准地执行着巡检操作。
林默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敏锐地察觉到更深层次的诡异之处:每次异常访问结束后,系统日志中都会凭空多出一条“自动校验完成”的确认回执。
这感觉,就仿佛一个幽灵提前洞悉了系统巡检的每一步路径,并为自己的潜行完美地抹去了痕迹,甚至贴心地留下了一张伪造的“安全”标签。
林默的面色毫无波澜,他关闭了数据审阅界面,在当日的工作纪要中,不经意地添上了一句看似寻常的建议:“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与信息安全风险,建议对历史归档终端进行一次全面的物理清点,防止资源滥用。”
这句官样文章般的批示,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却在平静的水面下引发了精准的连锁反应。
命令下达,档案室即刻启动了封存设备的盘点流程。
那台本不该存在的终端,无论藏得多深,都将被迫从黑暗中现身,暴露在阳光之下。
与此同时,程兰在安全屋内,正根据林默传来的IP线索,重建着幽灵的数据流向模型。
在模拟攻击路径时,她很快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台神秘终端并未愚蠢地直接接入主网,而是通过一段几乎被人遗忘的“旧财政局—供电局”专用线路进行跳转。
这条线路因涉及战前敏感的外资合作项目,在新时代的数据版图中,一直是一片无人问津的监管灰色地带。
能掌握并利用这种冷门到近乎作废的通道,操作者的身份绝非普通的技术人员。
程兰的眼神锐利起来,她没有选择粗暴地阻断这条线路,以免打草惊蛇。
相反,她迅速编写了一个伪装成“系统兼容性测试工具”的轻量级监听程序,并将其反向植入那条旧专线的数据链路中。
一旦目标终端再次上线,这个小巧的“探针”便会悄无声息地附着上去,回传其操作者身份凭证的加密片段。
另一边,林晚舟接到了前往市档案馆的任务。
她的公开理由是“为补充报告细节,查阅三十年代税务登记簿”,而真实目的,是实地勘察那间曾归属于“特别财务审计科”的旧办公室。
档案馆内阴冷而安静,她在真实之眼的视野下,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布满尘埃的墙面插座与地板接缝。
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房间角落一处通风口的下方。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网络接口盖板,边缘处,存在着几道极其细微的新鲜刮痕。
这无疑说明,近期有人频繁在此处接入物理设备。
她不动声色地用微型相机拍下位置,撤离前,故意将一本厚重的《市政预算年报》错放到旁边的书架上,为下一次“无意”间的进入,制造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三天后,一切如林默所料。
档案室的报告递交上来:“编号A793终端已在地下室B区找到,经查属战前遗留资产,系统内未有启用记录。”林默亲自带队前往查验,当着众人的面,他命人打开机箱,仔细检查,公开确认其内部无任何硬件改装痕迹。
随后,他指示技术员:“接入我们的监控网络,做一次完整的功能性测试,确保设备状态良好。”
在技术员连接网线的那一刻,林默的真实之眼清晰地看到,这台刚刚被“唤醒”的机器,已被动加载了程兰精心布置的监听模块。
当晚,幽灵如期而至。
那台编号A793的终端再度激活,执行了一次针对审计系统核心“影子协议”调度逻辑的深度扫描。
也就在这一刻,程兰的监听程序成功捕获到了操作者登录时泄露的部分指纹特征:一个拥有特务部二级权限的账号。
尽管经过了多重代理跳转,但经过程兰连夜对数据残片进行的剥离与重组,源头最终指向了一个名字——吴志康。
他是上周由审计署副署长陈秉义亲自引荐来的技术顾问,名义上,是负责“提升审计系统整体安全性”。
程兰将还原出的完整访问路径中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在屏幕上清晰地串联起来。
林默凝视着那条从吴志康的顾问权限,一路潜行至系统最深处的轨迹链条,缓缓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猎物已彻底入网,但追捕的游戏到此结束。
接下来,是捧杀的剧目。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一个让猎物自以为是猎人的舞台,然后,再亲手为这出精心编排的戏剧拉上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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