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灯照见圣女夜半私语 第86章 听雨楼密会

寒玉潭之事，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天青宗高层与玄冰谷之间漾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冰云仙子遇袭，天青宗弟子林渊“恰巧”现身相助，此事可大可小。玄冰谷方面保持了沉默，天青宗内部则看法不一。宗主一派乐见其成，视为两派交好的契机；而以赤阳长老为首的部分人，则暗中诋毁，认为林渊行为莽撞，可能引火烧身。

林渊对此浑不在意。他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听竹小筑”闭关，表面是消化“魂道心得”，实则全力参悟《魂衍真解》并炼化“蕴神灯”。有着“定魂珠”辅助，他的神魂日益壮大凝练， 心灯 幽焰愈发深邃，灯焰中心那点暗金已清晰可见。他感觉，自己距离筑基大圆满，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这日深夜，林渊静室内。

他盘膝而坐，“蕴神灯”置于身前，豆大的幽蓝色灯焰静静燃烧，散发出的柔和光晕笼罩着他，滋养着神魂。忽然，他心念一动， 心灯 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来自柳依依的魂印。

“主人~”柳依依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与邀功，“鱼儿上钩了！‘血牡丹’那边有动静了！她果然对您要去藏经阁的消息很感兴趣，已经暗中联系了那三个亡命之徒，定于明晚子时，在您从藏经阁返回‘听竹小筑’的必经之路——‘黑松林’设伏！那三人修为最高的是筑基八层，擅长合击之术，据说手上有件歹毒的困人法器‘百鬼幡’。”

林渊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来了。明晚子时？黑松林？正好。

“知道了。继续监视，确保消息‘准确’送达。”林渊指令道。

“奴婢明白~定让那妖女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柳依依娇笑应下。

切断联系，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血牡丹想借刀杀人，螳螂捕蝉，却不知黄雀在后。这黑松林，将会是那三个亡命徒的葬身之地，也是他送给血牡丹的一份“大礼”。

他需要一些准备。心念再动，联系了 云芷 。

“主人！您找我？”云芷的声音永远充满活力。

“千幻面具的半成品，炼得如何了？”

“已经完成啦！”云芷献宝似的说，“虽然‘拟神’效果还不太完美，只能模拟筑基初期的神魂波动，但改变容貌、气息绝对没问题！奴婢试验过了，金丹以下绝对看不穿！”

“很好。立刻送来。”林渊满意道。半成品足够了，他需要的正是一个“合理”的伪装。

“是！主人！”

片刻后，一枚薄如蝉翼、触手冰凉的人皮面具通过小型传送阵送到静室。林渊拿起面具， 心灯 微感，便知其构造精妙，确实能完美改变容貌气息。云芷在炼器上的天赋，确实非凡。

处理完此事，林渊正准备继续修炼，魂印再次波动，这次是 清岚仙子 。

“主人，妾身有要事禀报。”清岚仙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讲。”

“赤阳师兄今日在长老会上，以‘门规森严，需防微杜渐’为由，提议对近三年所有筑基弟子的宗门贡献与资源领取进行复核，特别是……特别是近期有‘奇遇’的弟子。虽未明指，但意图明显。宗主虽未立刻同意，却也表示会考虑。”清岚仙子语气中带着担忧，“他恐怕是想借此机会，查主人的底细，甚至……克扣主人的修炼资源。”

林渊目光一冷。赤阳这老狗，果然开始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复核贡献？无非是想找借口削减他的资源配额，拖延他修炼进度。

“无妨。让他查。”林渊语气淡漠，“你设法将宗门近期的几笔不明去向的大型资源调拨记录，特别是与赤焰峰相关的，‘无意中’透露给戒律堂的吴长老。”吴长老是宗主心腹，素来与赤阳不和。

清岚仙子心领神会：“妾身明白。此外……七派会盟的初步名单已定，主人名列其中。会盟地点定在‘万法仙城’，三月后举行。届时，东域各大势力齐聚，鱼龙混杂。”

万法仙城？林渊记下此地。七派会盟，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风险漩涡。

“知道了。宗门内，你多留意。必要时，可动用我给你的那枚‘惊神符’。”林渊吩咐道。那枚符箓是他结合《魂衍真解》所悟，威力不俗，足以震慑金丹初期。

“是，主人万事小心。”清岚仙子柔声应下，切断了联系。

次日，林渊依计行事。 他白天依旧在听竹小筑“闭关”，傍晚时分，却悄然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修为仅在筑基初期的普通弟子，大摇大摆地前往藏经阁，借阅了几枚关于东域地理志异的普通玉简，逗留了近两个时辰。

子时将近，月黑风高。林渊才慢悠悠地离开藏经阁，朝着听竹小筑方向走去，必经之路，正是那片茂密阴森的黑松林。

林中松涛阵阵，黑影幢幢，杀机暗藏。

林渊 心灯 早已全开，方圆百丈内的气息尽在掌握。他清晰地“看”到，前方不远处，三股带着血腥煞气的筑基修士气息，呈品字形埋伏在巨树之后，一件散发着阴邪波动的黑色小幡，已悄然祭起，随时可以发动。

“来了。”林渊心中冷笑，脚步不停，仿佛毫无察觉般走入伏击圈。

就在他踏入核心区域的刹那——

“动手！”

一声低喝！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后扑出！同时，那面黑色小幡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幡面上涌出浓郁的黑雾，无数狰狞鬼影在黑雾中嘶嚎，瞬间笼罩了林渊周围十丈空间！阴风惨惨，鬼哭啾啾，正是那件歹毒法器“百鬼幡”！

“小子，纳命来！”为首那名筑基八层的刀疤脸汉子狞笑着，一柄淬毒短叉直刺林渊后心！另外两人，一个使链子枪，缠向林渊双腿，一个祭出飞针，专打周身要穴！配合默契，狠辣无比！

若是寻常筑基后期，在这百鬼幡的干扰和三人合击下，恐怕瞬间就要遭殃！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林渊！

就在攻击临体的瞬间，林渊动了！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刀疤脸的短叉和链子枪！同时，他看也不看那漫天飞针，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灰芒一闪而逝—— 阴魂刺 ！目标直指操控百鬼幡的那名修士！

“噗！”

那名修士正全力催动百鬼幡，根本没料到林渊的攻击如此诡异迅捷！灰芒瞬间没入其眉心！他身体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七窍流出黑血，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百鬼幡失去控制，黑雾顿时溃散大半！

“老三！”刀疤脸和另一名修士惊骇欲绝！他们根本没看清同伴是怎么死的！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刀疤脸又惊又怒，与剩下那名修士疯狂攻来！

林渊面色平静， 幽影遁 施展到极致，在两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自如，如同闲庭信步。他指尖连点，一道道 阴魂刺 无声射出，专攻对方神魂破绽！

“啊！”“呃！”

短短数息间，另外两名修士也步了同伴后尘，神魂被重创，倒地抽搐，眼见不活。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三名在散修中凶名赫赫的筑基后期修士，在林渊手下，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林渊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 心灯 微动，将那面灵光黯淡的“百鬼幡”摄入手中。此幡材质尚可，只是祭炼手法粗劣，蕴含的阴魂杂质太多。他随手打上几道禁制，丢入储物袋，或许日后可让云芷重新祭炼一番。

他 心灯 感应蔓延开去，捕捉到远处松林阴影中，一丝极其隐晦、带着媚术波动的气息正悄然退去。

“看够了？”林渊对着那个方向，淡淡开口。

阴影中的气息猛地一滞！

一道红色身影缓缓浮现，正是 血牡丹 ！她此刻花容失色，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恐惧！她亲眼目睹了林渊如何轻描淡写地灭杀三名筑基后期！那诡异莫测的身法，那防不胜防、专伤神魂的指法！此子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甚至……可能不弱于寻常金丹！

“林……林公子……”血牡丹强自镇定，挤出一丝娇媚的笑容，“妾身……妾身只是恰巧路过，见公子神威，心中仰慕……”

“恰巧路过？”林渊打断她，一步步走近，目光冰冷如刀，“血牡丹，收起你那套把戏。你的心思，我一清二楚。”

血牡丹被他目光所慑，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引以为傲的媚术，在对方面前如同儿戏！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

“公子恕罪！”血牡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娇躯瑟瑟发抖，再不敢有丝毫侥幸，“是妾身鬼迷心窍！妾身再也不敢了！求公子饶命！”她磕头如捣蒜，哪还有半分合欢宗妖女的威风。

林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心灯 幽光扫过，将此女内心的恐惧、后悔以及一丝不甘尽收眼底。

“饶你一命，可以。”林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你需要付出代价。”

血牡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公子但有所命，妾身万死不辞！”

“很简单。”林渊指尖凝聚出一缕更加凝实、中心带着暗金纹路的灰色魂力，“放开你的心神防御。”

血牡丹脸色瞬间惨白！放开心神防御？这意味着对方可以在她神魂中种下禁制，从此生死不由己！但……不答应的下场，就是立刻死！

她看着林渊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神，知道绝无商量余地。挣扎片刻，她最终认命般闭上眼，颤声道：“妾身……愿意。”

林渊指尖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那缕特殊的魂力瞬间没入其识海！正是结合了 心灯 本源与《魂衍真解》秘法的 魂印 ！比控制柳依依等人的更加霸道隐秘！

“啊——！”血牡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灵魂如同被烙铁烫伤，一股绝对服从、无法违逆的意念深深种入她的神魂本源！她瘫软在地，大汗淋漓，眼神变得空洞而顺从。

“主人……”她匍匐在地，声音虚弱。

林渊 心灯 微感，确认魂印种下，对此女的掌控已万无一失。他冷冷道：“起来。日后，你依旧是你，合欢宗的‘血牡丹’。但你的命，是我的。我需要知道合欢宗，以及玄冰谷冰云仙子的一切动向。若有异心，魂印噬体，形神俱灭！”

“奴婢……遵命！”血牡丹挣扎着爬起，恭敬应道。从此刻起，她已是林渊埋藏在合欢宗的一枚更深、更重要的棋子。

“说说吧，你和冰云，到底怎么回事？”林渊问道。

血牡丹不敢隐瞒，低声道：“回主人，冰云仙子……她需要‘玄冰魄’修炼一门秘术，而此物只有我合欢宗秘境内才有出产。我们……我们做了一个交易。她帮我从宗门宝库取一件东西，我给她玄冰魄。此次葬魂山谷之事，她似乎也对魂道传承感兴趣，故有合作。但具体计划，她并未对我言明。”

玄冰魄？交易？林渊目光闪烁。看来这冰云仙子，也并非表面那般清高。这潭水，越来越有意思了。

“继续与她虚与委蛇，摸清她的底细和目的。”林渊指令道。

“是，主人。”

“现在，你可以‘重伤逃回’极乐坊了。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林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血牡丹心领神会：“奴婢明白！奴婢被那三个蠢货牵连，遭了公子毒手，侥幸逃脱，定会让坊主相信，公子实力深不可测，不可轻易招惹！”

“去吧。”

血牡丹如蒙大赦，勉强提起灵力，化作一道红光，踉跄着消失在夜色中。

林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深邃。收服血牡丹，意义重大。不仅多了合欢宗的内应，更能借她之口，将自己的“实力”恰到好处地宣扬出去，震慑宵小。

他清理了现场痕迹，身形一晃，消失在黑松林，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翌日，一条消息悄然在仙城底层散修中流传： 三名筑基后期散修在黑松林伏击天青宗林渊，反被其轻易反杀，尸骨无存！合欢宗血牡丹亦卷入其中，重伤遁走！天青宗林渊，实力恐怖，绝非寻常筑基！

消息传到天青宗，引起不小震动。宗主一系暗自欣喜，赤阳一系则更加忌惮。林渊的凶名，再次提升。

听竹小筑内，林渊把玩着那面“百鬼幡”， 心灯 幽焰平稳。黑松林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赤阳的“复核”，幽冥鬼府的报复，合欢宗与玄冰谷的图谋……以及那七派会盟的万法仙城。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来应对这一切。是时候，尝试冲击一下筑基大圆满了。

林渊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蕴神灯 幽光笼罩， 定魂珠 悬浮一侧，《魂衍真解》玄奥法门缓缓运转。冲击瓶颈，需要绝对的专注与积累。

洞府之外，风雨欲来；洞府之内，潜龙在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