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又被送回了医院,这次直接进了有专门安保和医疗团队的重症监护隔离病房。医生说他是极度精神应激加上身体透支导致的崩溃,需要绝对静养和严密观察,连林筱都不能随便进去探视。
林筱就守在病房外面,像之前一样。只是这次的心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陆辰失控时那陌生的、疯狂的样子,还有他最后陷入沉睡时空洞的眼神,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陈默处理完后续事宜(追踪夜枭失败,那辆车如同蒸发了一样),也面色凝重地赶了过来。
“林小姐,你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看着。”陈默看着林筱苍白的脸和额角重新渗血的纱布,劝道。
林筱摇摇头,固执地坐在长椅上:“我没事。他……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用了较大剂量的镇静剂,估计要到明天早上。”陈默顿了顿,补充道,“醒来后,精神状态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平复。”
林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怕他醒过来,又怕他醒不过来。
这一夜格外漫长。林筱几乎没合眼,只要病房里有一点点动静,她就会立刻惊醒,扒在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确认陆辰还安稳地睡着,才能稍微松口气。
第二天下午,陆辰醒了。
但情况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他没有再失控,也没有任何过激行为,只是……异常的沉默。
他拒绝和医生交流,拒绝进食,大部分时间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情绪和生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个疲惫不堪的空壳。
医生担心这是严重心理创伤后的木僵状态,尝试了各种沟通方式都无效。
林筱在门外看得心急如焚。她征得医生同意后,尝试隔着门跟他说话。
“陆辰,我是林筱。”她把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到他,“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你饿不饿?陈默买了粥,是你喜欢的那家,要不要尝尝?”
依旧沉默。
林筱心里难受得要命,但她没有放弃。她就像以前在囚禁时那样,开始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不管他听不听得到。
“今天外面天气挺好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陈默说夜枭那家伙跑掉了,跟泥鳅一样滑,真气人。”
“我额角的伤口快好了,医生说过两天就能拆线了,就是可能会留个小疤,丑死了……”
“你还记得那个木头小鸟吗?我把它从公寓带过来了,就放在你床头柜上,你看到了吗?”
她说着一些毫无营养的日常,声音轻柔而坚持。
说到口干舌燥,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林筱有些气馁,准备停下来喝口水时,她忽然“听”到了!
不是从病房里面,而是……从她自己的脑海里?或者说,是某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意识的“回响”?
【……吵……】
【……小鸟……】
非常模糊,断断续续,但林筱确定,这感觉和之前读取陆辰心声时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信号的源头似乎非常虚弱,而且带着一种厚重的屏障感!
他听到了!他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她的声音,能传进去!
这个发现让林筱精神大振!
她立刻集中全部精神,不再仅仅是说话,而是尝试着像之前干扰测试那样,将强烈的、带着安抚和鼓励的情绪,连同她的话语,一起“投射”过去。
“陆辰,我知道你听得到。”她对着门板,语气无比认真,“你别怕,没事的。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
“你不是怪物,永远都不是。你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些话语,灌注着自己所有的信念。
她能感觉到,那微弱的“回响”似乎波动了一下,不再仅仅是【吵】,而是夹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累……】
有反应了!
林筱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她不敢停,继续说着,甚至开始哼唱起一首不知名的、调子很轻柔的摇篮曲(她穿书前唯一记得的调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林筱感觉自己都快词穷的时候,病房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瓷器触碰桌面的声音。
一直守在旁边的护士立刻通过监控查看,然后惊喜地对林筱说:“林小姐!陆先生……他把那杯水拿起来,喝了一口!”
虽然只是一口水,但这意味着,他对外界有了反应!他开始接受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了!
林筱捂着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是开心的眼泪。
接下来的两天,林筱几乎成了陆辰的“专属外接音响”。她不分昼夜地守在门外,跟他说话,给他念一些轻松的新闻或者小故事,甚至开始磕磕巴巴地给他“汇报”陈默那边关于追查夜枭和苏言旧交的进展(当然是过滤掉刺激内容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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