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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可能出现的消息，像一滴冷水掉进热油锅，瞬间打破了公寓里那点难得的平和气氛。
陆辰脸上的疲惫和昨晚那丝脆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筱熟悉的、如同猎豹锁定目标般的锐利和冰冷。他甚至没顾得上吃完早餐，就操控轮椅滑向书房，同时给陈默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码头区域所有监控，尤其是非官方的那部分，全部调取分析。”
“游艇的注册信息，实际持有人，最近半年的航行记录，我要最详细的。”
“排查昨天夜里到现在，码头附近所有可疑车辆和人员落脚点。”
“我们的人全部撤出来，只留远程监视。打草惊蛇。”
陈默领命，立刻去安排。
林筱看着陆辰在书房里对着多个屏幕快速操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忍不住跟了过去，担心地问：“你要亲自去码头？”
陆辰头也没抬：“不去。”
【……他现在是暗处，我在明处。主动凑上去是蠢货。】他的心声冷静得可怕。
林筱松了口气，但还是不解：“那你怎么……”
陆辰终于从屏幕上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他会来找我的。”
“为什么？”
“钥匙卡在我手里。”陆辰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晚的研究，他想要。而我这个‘特殊样本’，他恐怕……更感兴趣。”
他顿了顿，补充道：“赵元落网的消息，他肯定知道了。他现在比我们更急。码头现身，或许是个试探，或许……是他抛出的另一个饵。”
林筱听得心惊肉跳。【这些人的心眼子都是蜂窝煤做的吗？一层套一层！】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等。”陆辰重新看向屏幕，目光深邃，“但要让他觉得，我们上钩了。”
他切换了一个界面，调出了一份看似普通的商业合作意向书，开始进行“修改”。
林筱凑过去一看，好家伙，这是一份关于联合开发生物医药技术的合作草案，拟邀的合作方，赫然指向了那艘游艇注册公司控股的另一个空壳公司！
“你这是……要引蛇出洞？”林筱明白了。
“给他一个看似合理的，接近我的理由。”陆辰敲下最后一个键，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就看这位‘夜枭’先生，敢不敢接招了。”
合作意向书通过特定渠道“不经意”地泄露出去后，接下来的两天，表面风平浪静。
陆辰大部分时间依旧待在书房，处理集团事务，研究苏晚留下的资料，偶尔会就某个生物学术问题，“考校”一下林筱这个“学生”，弄得林筱紧张兮兮，感觉自己像个随时可能被老师提问的学渣。
但林筱能感觉到，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汹涌。陈默进出公寓的频率明显增高，每次带来的消息都让书房里的气氛凝重几分。
夜枭那边，没有任何直接回应。那艘游艇也一直停在码头，没有任何动静。
这种等待的煎熬，比直接面对危险更让人难受。
林筱晚上又开始睡不踏实，总担心下一秒就会有杀手破窗而入，或者陆辰的身体又出什么状况。
这天晚上，她又做了噩梦，梦见陆辰浑身是血地倒在实验室里，赵元在一旁疯狂大笑。她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湿透了睡衣。
她赤着脚走出房间，想去客厅喝点水压压惊。
经过书房时，她发现门依旧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她鬼使神差地轻轻推开门。
陆辰没有在工作。他靠在轮椅里，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他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的木头小鸟摆件，正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
月光和远处的霓虹勾勒出他安静的侧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林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她能“听”到他心底那片深沉的、如同夜色般化不开的疲惫，以及对未知前路的凝重。
【……妈妈……苏言……夜枭……下一个……会是谁……】
【……她……会不会也……】
后面那个念头模糊不清，但林筱的心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是在担心她吗？
她深吸一口气，故意弄出一点脚步声。
陆辰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警觉，将那个木头小鸟收了起来，转头看向门口，眼神锐利：“怎么还没睡？”
林筱走进来，假装轻松地说：“做了个噩梦，渴了。你怎么也不睡？当自己是铁打的啊？”
陆辰看着她，没说话。
林筱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的灯火，轻声说：“别担心，会没事的。”
陆辰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缓和：“那个木头小鸟……是我妈妈做的。”
林筱愣了一下，看向他。
陆辰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很轻：“小时候……我害怕打雷，她就做了这个给我，说小鸟会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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