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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四十分。
龙王庙村东南方向，二十公里外的一处山头上。
侦察营战士赵铁柱正趴在观察哨里，用望远镜仔细搜索着天空。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四个小时，眼睛有些发酸，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突然，他听到一阵隐约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今天天气很好，没有云。也不是风声——这声音有规律，有节奏，像是……机器？
赵铁柱猛地坐起身，调整望远镜的方向，对准声音传来的东南方。
晨雾中，几个黑点若隐若现。
他屏住呼吸，仔细看。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是飞机！而且不止一架！
赵铁柱数了数：一、二、三……十架！整整十架！
机身上涂着深绿色的迷彩，机翼下挂着炸弹，机头还有狰狞的图案——是日军飞机！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一把抓起旁边的野战电话，拼命摇动摇柄。
“喂！喂！团部！我是东南三号观察哨！发现日军飞机！十架！正向我们飞来！距离大约二十公里！重复，十架日军飞机，正向我们飞来！”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参谋的声音：“收到！继续观察，报告详细情况！”
“是！”
赵铁柱放下电话，重新举起望远镜。
十架飞机排成整齐的队形，在晨雾中穿行。四架体型较小的飞机在前方和两侧，应该是战斗机；六架体型庞大的飞机在中间，应该是轰炸机。它们飞得不算高，大概在一千五百米左右，速度很快，方向直指龙王庙村！
“狗日的小鬼子，真来了！”赵铁柱咬着牙，继续报告，“敌机高度约一千五百米，速度很快，方向正西偏北，预计十分钟后进入我防区！”
……
团部里，电话铃声大作。
“报告团长！东南三号观察哨发现敌机！十架！距离二十公里！”
李国醒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终于来了。”
他快步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点在图上的位置：“通知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防空导弹阵地，开机！雷达扫描！段鹏，让你的观察哨继续报告敌机动向！周卫国，导弹阵地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周卫国在电话那头回答，“雷达已经开机，正在扫描空域！只要敌机进入射程，立刻锁定！”
“好！”李国醒深吸一口气，“记住，不要急着开火。等轰炸机进入最佳射程再打。战斗机速度快，机动性好，不好打，优先打轰炸机！”
“明白！”
李国醒放下电话，走出团部，来到外面的空地上。
天空中，那阵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晨雾正在散去，能隐约看到远处天空中的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十架日军飞机，像十只凶恶的秃鹫，正朝着龙王庙村扑来。
阵地上，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机枪手调整着枪口角度，防空导弹操作员盯着雷达屏幕，狙击手趴在伪装网下，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命令。
李国醒抬头看着天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冈村宁次……你还真舍得下本钱啊。十架飞机，六架轰炸机……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炸平我的龙王庙村了。”
他转身走进团部，拿起电话：“各阵地注意，我是李国醒。敌机即将进入我防区，按预定计划行动。记住，咱们要打的，不是一场防御战，而是一场歼灭战！”
“要把这十架飞机，全部打下来！”
“要让冈村宁次知道，晋西北的天空，不是他说了算！”
“要让小鬼子知道，咱们八路军，不是好欺负的！”
声音通过电话线，传达到每一个阵地。
战士们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战意。
空中，日军的飞机越来越近。
地面上，国醒团严阵以待。
一场前所未有的空中攻防战，即将打响。
…………
天空中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如同滚雷般逼近。
国醒团的阵地上，所有战士都屏住了呼吸。
防空导弹操作员的手指悬在发射按钮上方，眼睛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移动的光点。机枪手的食指搭在扳机上，枪口随着天空中那些黑点的移动而缓缓调整角度。
就连隐藏在伪装网下的狙击手们，也都微微抬起头，透过瞄准镜观察着天空。
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感。
李国醒站在团部门口的观察位置，手里握着一副望远镜。他没有看天空——敌机的位置，有观察哨和雷达盯着。他在看自己的阵地，看那些年轻的战士们。
他们紧张，但没有恐惧。
他们的眼中，有战意，有决心，有誓死守卫家园的坚定。
这就够了。
“团长，敌机距离十五公里！”段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还在继续接近！高度一千八百米，速度很快！”
“收到。”李国醒冷静地回答，“周卫国，导弹阵地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团长！”周卫国的声音有些激动，但依然保持着专业，“所有导弹系统锁定目标！一号、二号、三号阵地，分别锁定三架轰炸机！四号、五号阵地待命，准备对付战斗机！”
“好。”李国醒深吸一口气，“记住，等我的命令。”
“是！”
天空中，十架日军飞机已经能够用肉眼看清了。
领航的零式战斗机里，飞行员小林浩二透过座舱盖看着下面的大地。晨雾正在散去，晋西北的山峦、村庄、田野，在阳光下渐渐清晰。
“队长，发现目标区域！”他通过无线电向佐藤大佐报告，“前方十公里，山谷中有烟雾升起，疑似油田作业区！”
佐藤大佐坐在领航轰炸机的驾驶舱里，低头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仪表盘上的高度表——现在是一千八百米，还在继续爬升。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进入目标区域前爬升到三千米，这样既能保证投弹精度，又能避免地面火力的威胁。
但下面那个冒着烟雾的山谷，太诱人了。
“各机注意！”他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发现疑似目标！战斗机队，先行侦察！确认目标后，轰炸机队准备投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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