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消毒水味顺着呼吸道一点点漫上鼻尖,伴随着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言默眼皮沉重,像压着两块湿棉花,眨了好几下才彻底撑开。
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天花板。
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撕扯痛感,神经末梢叫嚣着抗议。
言默喉咙滚了滚,刚想动,耳边忽然炸开一声惊呼:“默默!你醒啦!”
言默侧头,看到林听扑到床边,两只手扒在床沿,包子脸鼓得高。
她身后两步远,陆夜安抱着胳膊靠在窗边,窗外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条,落在他冷峻的眉骨上。
抓住言默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林听急切问:“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不疼啊?”
言默看了看周围的装潢,轻声问:“我在医院?”
“是啊。”林听吸了吸鼻子,眼泪要掉不掉。
陆夜安走到床边:“你腹部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防弹衣帮你挡了子弹的很多冲击力,而且也没伤及要害,后续只要多休养,按时换药就行。”
言默把目光从林听脸上移开,落在陆夜安身上:“你们来的怎么这么慢?再晚几分钟,我就真交代在那栋破楼里了。”
陆夜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叹了口气:“霍奇森带人设了三道火力网,拖延了我们的时间。那老家伙手里有重武器,击毙他花了点功夫。”
“zero呢?”
“死了。”陆夜安迎上她的视线,语气平稳,“你那一刀很致命。至于暗渊剩下的那些残党和其余同伙,也已经被我们全面控制,无一漏网。”
言默扯了下嘴角,血色还没回上来,那笑显得薄:“那我算功成身退了? ”
陆夜安点头,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了半度:“后天会有专机引渡你回国,这之后,你会被直接移交到军事法院。”
“按照你之前的要求,审判会秘密进行。在你刑期结束之前,关于你所有的消息,包括你被捕的事实,都不会对外公布。”
林听原本抓着言默的指尖,听到“刑期”两个字,眼眶唰地红了,扭头用袖口胡乱蹭眼睛,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言默不想让气氛那么沉重,嘴角挑起一抹笑,懒散问:“牢里伙食怎么样?三菜一汤有吗?我没肉可吃不下饭。”
陆夜安看她插科打诨的模样,唇角紧抿,好一会才点头:“有,周三红烧排骨,周五番茄牛腩,或许还能让你吃胖点。”
“是吗?但愿吧。”
林听终于把眼泪逼了回去,重新拉住言默的手,用力握紧。
“没关系,里面无非就是无聊了一点,我会去看你的,每个月都去。”
言默拿拇指蹭了蹭她指节,语气轻描淡写:“来看我做什么?穿囚服的样子多狼狈。”
“哪里狼狈了!”林听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人高腿长盘亮条顺的,就算套个麻袋也好看!!”
言默仍只是笑:“别来,听话。就在外面好好过你的日子,别老宅在家里,多出去晒晒太阳。”
林听愣住,甩开她的手,气呼呼地站起身:“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啊!”
话音未落,她便甩头冲出了病房,门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
言默望着那扇微微晃动的门,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闭上眼,极轻的叹了口气。
……
临近春节,街头巷尾早已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连空气里都透着几分喜气。
市中心医院,大厅人头攒动,挂号缴费的窗口排着长龙,提着大包小包探病的人群行色匆匆,将外头那点寒冬腊月的冷气尽数带了进来,混杂在浓重的消毒水味里。
施意提着保温桶,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厅拥挤的人潮,拐进电梯间,按下了住院部十二楼的按键。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施意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前,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暖气开得很足。
施意一抬眼,看见温时念正穿着宽大病号服,站在半敞的窗户前,微微仰着头,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发呆。
冷风顺着窗户缝隙倒灌进来,吹得她本就凌乱的长发在耳畔翻飞,那股淡淡的鸢尾花香也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施意心口一紧,赶忙把手里的保温桶放下,快步走过去。
“师父,你开窗做什么?当心感冒了。”
温时念没回头,声音被寒风刮得有点哑:“屋里闷,想透口气。”
“透气也不能吹冷风啊。”施意无奈地叹口气,握住窗把手,用力将那半扇窗户重新合上,又顺手把锁扣按死。
她转过身,拉着温时念往病床边走:“我给你熬了小米粥,在砂锅里炖了好几个小时呢,你快趁热吃。”
温时念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那个银色的保温桶上,过了许久,轻轻摇摇头:“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施意眉头紧皱:“医生查房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说你现在必须好好养胃,你难道还想再胃出血一次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