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之大道争锋 第11章 育草显微与璞玉初琢

第一关“辨药”的结果，在一阵略显压抑的等待后，由一位百草门内门弟子朗声公布。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人群中不时爆发出短暂的欢呼或沮丧的叹息。被念到名字者，满面红光，快步走向通过者聚集的区域；而未通过者，则面色灰败，有的甚至当场失态，被人扶离广场。

叶尘屏息静气，站在人群中，看似平静，袖中的拳头却不自觉地握紧。他对自己辨识那三味药材的正确性有**分把握，尤其是那罕见的“土精菌”，但他深知人外有人，何况这数千竞争者中不乏家学渊源或天赋异禀之辈。

“……李皓，通过。”

一个熟悉的名字响起，叶尘抬眼望去，只见李皓傲然一笑，挑衅地瞥了他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通过区。

名单继续念诵，通过者已近百人，叶尘的名字却迟迟未现。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心生忐忑。难道那“土精菌”的判断有误？或是书写不够详尽？

就在他心神微荡之际，那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尘，通过。”

声音落下的瞬间，叶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一股微不可察的热流涌遍全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面色恢复如常，这才迈步走向通过者区域。他能感觉到身后投射来数道目光，有惊讶，有探究，也有如李皓那般毫不掩饰的阴冷。他佯装未觉，寻了处边缘位置站定，目光低垂，继续扮演着那个低调、甚至有些不起眼的散修少年。

此刻，广场上剩余者已不足三百人，第一关便刷下了超过八成参与者，竞争之残酷，可见一斑。

高台之上，那位筑基期的柳如是执事微微颔首，似乎对第一关的结果还算满意。他目光扫过台下这三百余名通过者，温声道：“恭喜诸位通过第一关。辨药之能，乃我百草门弟子根基所在。接下来，进行第二关——‘育草’。”

他袖袍一拂，只见数百名百草门弟子再次行动，在每个通过者面前放置了一个白玉小盆，盆中盛满散发着淡淡灵息的土壤，土壤正中，埋着一粒干瘪瘪、毫不起眼的褐色种子。

“此乃‘蕴灵草’之种。”柳执事解释道，“蕴灵草虽只是一阶下品灵草，生长缓慢，却对培育者的耐心、细心以及对草木生机感知力要求极高。尔等需以自身灵力，辅以此盆中特制灵土，催发此种生机，助其萌芽。限时一个时辰。最终，以萌芽速度、幼苗生机强弱、以及尔等培育过程中灵力运用之精妙程度，综合评定优劣。”

规则一出，台下众人神色各异。有人面露喜色，显然对此道有所涉猎；有人则眉头紧锁，似是更擅长辨识而非培育；更有甚者，已是迫不及待地将手按在玉盆之上，运转灵力，试图强行催发。

叶尘心中却是一动。蕴灵草？此草他曾在百草阁的杂役工作中接触过，确实以生长缓慢、难以催生着称，多用于考验初学者的耐心和控灵技巧。而“催发生机”、“感知草木生机”，这恰好与他从焦黑木简中领悟的那丝粗浅法门，以及残鼎那“小范围加速灵植生长”的隐性能力隐隐契合！

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眼前的玉盆和种子。玉盆温凉，其上的纹路似乎有微弱的聚灵效果。盆中灵土品质尚可，但绝非上乘。那粒蕴灵草种子更是灵气微弱，生机内敛，若以常规方法培育，一个时辰内能令其萌芽已属不易，更遑论追求速度和生机强度了。

“稳健为先，不可冒进，更不能暴露残鼎秘密。”叶尘心中告诫自己。他环顾四周，只见大多数人已是掌心贴附玉盆，各色灵光闪烁，全力灌输灵力。那李皓更是双手虚按，体内练气三层的灵力汹涌而出，试图以力破巧，他面前的灵土甚至微微震动起来，但那种子却似乎并无太大反应。

叶尘收回目光，盘膝坐下。他并未直接接触种子，而是双手虚按在玉盆边缘，闭上双眼，缓缓运转《归元诀》。他并未将灵力粗暴地灌入，而是将自身那缕练气二层的微弱灵力，约束成一丝丝绵柔的气息，如同呼吸般，极其缓慢、均匀地渗透进灵土之中。

同时，他悄然运转起那得自木简的感知法门，并将一丝心神与胸口的残鼎相连。刹那间，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他“看”到了灵土中细微的灵气粒子，更“感知”到了那粒种子内部，那一点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机核心。

他没有试图去“推动”或“催化”这种子，而是尝试用自己那温和的灵力，去轻轻“包裹”、“滋养”那点生机核心，仿佛在小心翼翼地呵护一个沉睡的婴儿。这种感觉玄而又玄，得益于他日夜研习《草木初解》打下的基础，以及对残鼎那微弱辅助能力的初步领悟。

时间一点点流逝。广场上，不少人额头已见汗，面色发白，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大。有人面前的种子毫无动静，有人则勉强让种子表面裂开一丝细缝，便再无进展。那李皓脸色难看，他虽凭借雄厚灵力让种子膨胀了些许，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种皮，更别提萌芽了，反而因灵力过于霸道，似乎还轻微损伤了种子内部的生机。

反观叶尘，他面色平静，呼吸悠长，按在玉盆边缘的双手稳如磐石。在他的感知中，那粒种子内部的生机核心，在他的灵力温和滋养下，正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逐渐变得活跃、壮大。残鼎虽未主动释放加速之力，但它本身的存在，似乎就让叶尘的灵力带上一丝难以言喻的、促进生机流转的特性。

约莫过半时辰，就在众人焦躁不安之际，叶尘面前的玉盆中，那粒褐色种子表面，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声音虽小，在此刻相对安静的广场上，却显得格外清晰。附近几人，包括不远处一直暗中留意叶尘的李皓，都下意识地望来。

只见那种子顶端，裂开了一道细缝，一抹极其柔弱的嫩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顽强地顶开种皮，探出头来！不仅如此，那初生的嫩芽虽小，却散发着一种远超旁人的、饱满而纯净的生机气息，芽尖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莹润光泽！

“咦？”高台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柳如是执事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略带讶异地投向了叶尘所在的方向。他身旁几位负责具体评定的内门弟子，也纷纷侧目，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此子……对草木生机的感知和引导，竟如此精妙？”一位弟子低声道，“灵力运用绵柔平和，恰到好处，未损种子本源分毫，反而将其潜力激发了出来。这绝非普通练气二层散修所能为！”

柳执事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根基扎实，心性沉稳，于草木一道，确有天赋。看来李福那老家伙，倒是推荐了个好苗子。”

此时的叶尘，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浑然未觉。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株初生的嫩芽上，继续以温和的灵力滋养着它，引导它吸收灵土中的养分，使其缓缓生长，两片细小的子叶逐渐舒展，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时辰到！所有人停手！”柳执事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停下，大多数人面前的玉盆中，或是毫无动静，或是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绿意，勉强算是萌芽。像叶尘这般不仅顺利萌芽，且幼苗生机盎然、长势良好的，全场不过十余人。李皓面前，那株幼苗总算也钻了出来，但色泽暗淡，显得有些萎靡，与叶尘那株相比，高下立判。

李皓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叶尘面前那株长势喜人的蕴灵草幼苗，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视为蝼蚁的乡下小子，竟在关键时刻压过了他一头！

百草门弟子们开始逐一检查评定。轮到叶尘时，那名内门弟子仔细查看了幼苗，又深深看了叶尘一眼，点了点头，在玉简上记录下优异的评分。

最终结果汇总到柳执事手中。他扫了一眼，朗声宣布：

“第二关‘育草’考核结束。综合两关成绩，本次云雾坊市招收外门弟子，共录取二十八人！”

名单从柳执事口中缓缓念出。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份仙缘，一份希望。

“……李皓。”

李皓的名字在中间位置被念到，他冷哼一声，走了出去，但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名单继续念诵，越来越靠后。

叶尘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两关表现他自觉不差，但录取名额如此之少，竞争激烈程度远超想象。

终于，在念到第二十个名字之后，柳执事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叶尘所在角落，然后清晰地念道：

“叶尘。”

成了！

叶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激动，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那最终被选中的二十八人队列。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羡慕、嫉妒、乃至怨恨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但他目不斜视，神情平静。

他站定队列末尾，微微抬头，望向高台上那面绣着灵草图案的百草门旗帜。云雾坊市的生涯，至此画上句点。一段全新的征程，即将在百草门中展开。仙路漫漫，这只是他踏出的，坚实的第一步。前方的挑战只会更多，但他道心坚定，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