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曼的话音和湖底那阵不祥的嗡鸣声余韵一同消散在凛冽的空气中,只留下令人心悸的寂静和越收越紧的倒计时。
“那么,各就各位!” 巴格曼挥动魔杖,四道细细的金色光束射向我们脚下潮湿的湖岸地面,标记出四个间隔不远的位置。“当我的魔杖发出红色火花时,计时正式开始!记住,你们有一个小时!祝你们好运!”
我走向标记给我的位置,冰冷的湖水已经漫过了我的靴底。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气,开始活动手脚;芙蓉脱下厚重的斗篷,露出一身贴身的、仿佛由银色鱼鳞编织而成的泳衣,魔杖紧握;克鲁姆低吼一声,直接开始往身上泼冰冷的湖水,像是在做某种仪式。哈利还在手忙脚乱地整理他那件隐形衣下的东西,脸色苍白。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药剂的凉意已渗透四肢,喉咙处的微痒感变得明显,那是鳃即将完全形成的征兆。皮肤表面的魔力薄膜稳定而柔韧地贴合着。魔杖就在手边。灵狐紧贴着我的脖颈,传递来稳定的温暖和警惕。
目光扫过裁判席。邓布利多神色平静;马克西姆夫人眉头微蹙;卡卡洛夫一脸不耐烦;巴格曼紧张又兴奋;麦格教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而穆迪……他那只正常的眼睛死死盯着湖面,魔眼却疯狂地旋转着,最后定格在我们四个勇士身上,尤其是哈利,然后是我。那目光像冰冷的探针,试图刺破我们的准备,挖掘更深层的东西。
我移开视线,不再看他。此刻,任何外界的干扰都是多余的。
我凝视着前方那片黑沉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湖水。湖面下,那片幽暗的领域,就是接下来的战场。宝贝,无论你是什么,我来了。
巴格曼高高举起了魔杖。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寒风呼啸,湖水的寒气顺着小腿向上蔓延。
“三……二……一!”
一道耀眼的红色火花从巴格曼的魔杖尖端迸射而出,直冲铅灰色的天空,然后如同信号弹般炸开,即使在这阴沉的白天也清晰可见。
几乎在火花炸响的同一瞬间,我向前跃出,没入冰冷刺骨的黑湖水中。
“扑通!”“扑通!” 身后传来其他几人入水的声音。
湖水瞬间包裹了我。刺骨的寒意透过魔力薄膜和衣料袭来,让我的呼吸一滞。但几乎是立刻,喉咙和脖颈两侧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微痛和奇异的通畅感——鳃完全形成了!清凉的、富含氧气(尽管是水中的溶解氧)的水流自动被吸入,通过新生的、敏感娇嫩的鳃叶,转化为我能呼吸的空气。同时,皮肤表面的魔力薄膜被彻底激活,不仅阻隔了大部分湖水的直接接触和低温侵袭,更带来一种奇异的浮力和流线感,仿佛身体本身正在适应水中的环境。
我睁开眼睛(事先施好的咒语让视野保持清晰,尽管有些扭曲和昏暗),迅速调整姿态。周围是朦胧的、绿幽幽的水光,能见度很低,只有几英尺。上方是破碎的天光,下方和四周则是无尽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幽暗。湖水并不算特别浑浊,但充满了悬浮的细小颗粒和摇曳的水草影子。
灵狐从我颈边游开,它似乎不受水下呼吸的困扰,身上柔和的光屑在水下变成了一圈圈扩散的、银蓝色的微光涟漪,像一盏小灯,照亮了周围一小片范围,也驱散了一些令人不安的黑暗。它能适应任何环境,只要在我身边。
我没有立刻下潜或前进,而是悬停在入水点附近,快速感知自身状态:呼吸顺畅,鳃部工作正常,只是每次“呼吸”都带着湖水特有的微腥和寒意;魔力薄膜稳定,体温在缓慢下降,但保暖咒在生效,可以支撑;魔杖握在手中,传递着熟悉的触感。
很好。技术准备经受住了初步考验。
那么,方向呢?金蛋的歌声只说了“在我们声音响起的地方”。人鱼的歌声?在这浩瀚的黑湖里,如何定位?
我集中精神,侧耳倾听。水下的声音与陆地上截然不同,各种细微的声响被放大、扭曲:水流掠过耳畔的呜咽,远处不明生物的窸窣,水草摆动的沙沙声,甚至还有自己血液流淌和鳃部开合的微弱节奏。
然后,我捕捉到了。
极其遥远、极其飘渺,仿佛来自湖心最深处,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一种……非人的、悠长而哀戚的吟唱。不是金蛋里那种刺耳的尖啸,而是更古老、更空灵,带着水波震颤的韵律。那就是人鱼的歌声!它在水中传播,隐隐指引着一个方向——似乎偏向湖的东侧,靠近禁林方向的深水区。
与此同时,我也感知到了其他勇士的动静。左前方不远处,一道银蓝色的身影(芙蓉)像箭鱼般灵活地窜了出去,径直朝着歌声的方向,速度极快,显然对水下行动有着充分的准备或天赋。右后方,塞德里克·迪戈里以一种稳健的、节奏分明的姿态开始下潜和前进,他周身似乎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黄铜色的光晕,可能是某种赫奇帕奇传承的防护或指引魔法。更远些的地方,克鲁姆那魁梧的身影像一艘小型潜水艇,以一种充满力量感但略显笨拙的方式破开水流,他手里似乎拿着一个发光的、造型奇特的金属仪器,在探测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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