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幽冥鬼门与漆黑刀芒轰然相撞,毁天灭地的幽冥伟力瞬间撕碎了魔焰刀光,鬼面老魔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整个人被鬼门的吞噬之力牢牢吸住,任凭他如何催动魔元挣扎,都无法挣脱半分。不过瞬息之间,他的肉身、魔元乃至神魂,便被鬼门彻底吞噬,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将军!”
被困在大阵中的邪修们见主将陨落,瞬间军心大乱,疯了一般朝着四周冲撞,想要撕开大阵逃出去。可幽冥锁魂大阵早已封死了所有退路,幽冥锁链越收越紧,阴火越烧越旺,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万潜入阴脉的邪修便被尽数剿灭,连一丝魔气都没能逃出大阵。
幽玄鬼尊缓缓收了招魂幡,玄色鬼袍在阴风中轻轻翻飞,眸子里的寒芒渐渐敛去。他对着身边的判官沉声吩咐:“立刻传讯前线林衍小友,后方偷袭之敌已尽数肃清,粮草大营与伤兵营安然无恙,让他安心攻城,无需顾虑后方。”
“遵命!”判官躬身领命,立刻捏碎了传讯符箓,一道流光朝着天险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天险关前,早已是喊杀震天。
林衍一袭白衣染血,幽冥剑劈出一道贯穿天地的五彩剑芒,硬生生将黑风老魔的魔躯劈成两半,太初龙力顺着剑刃涌入,瞬间绞碎了他的神魂。青龙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吟,庞大的龙躯狠狠撞在天险关的石门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玄铁石门应声碎裂,朝着两侧轰然倒塌。
“破了!天险关破了!”
联军将士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虎烈一马当先,带着虎族儿郎顺着豁口疯涌而入,熊岳扛着巨斧紧随其后,清瑶的浩然正气封住了魔兵的退路,赵峰带着青云门剑修御剑凌空,收割着逃窜的魔兵性命。残余的魔兵群龙无首,早已被吓破了胆,丢盔弃甲朝着血祭关的方向亡命逃窜,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半日功夫,天险关便被联军彻底攻克。林衍没有半分停歇,收到幽玄鬼尊后方无忧的传讯后,当即下令大军开拔,六十万联军浩浩荡荡长驱直入,一路扫清了沿途所有魔兵哨卡,当日黄昏时分,便已兵临血祭关下。
血祭关的平原之上,气氛却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关墙之上魔旗猎猎翻飞,十五万魔兵列阵于关前,个个双目赤红,浑身布满漆黑的魔纹,手中魔刃泛着嗜血的寒芒,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如同一只只被操控的野兽。关后平原上,十二座血祭大阵呈环形排布,黑红色的血煞怨气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血云,阵中不断传来百姓凄厉的哀嚎与绝望的哭泣,每一次大阵运转,都有无数生魂被强行剥离肉身,融入血云之中。
“师兄,情况不对。”赵峰收剑落地,脸色凝重地对着林衍说道,“这些魔兵不对劲,他们体内没有自主的神魂波动,全是被魔种操控的傀儡。我刚刚探查过,他们之中有七成是被强行种下魔种的正道修士、妖族百姓,还有不少是被抓来的平民,根本不是天生的魔域邪修。”
清瑶也快步走了过来,秀眉紧蹙,杏眼之中满是痛惜:“不止如此,血祭大阵里被困的百姓,至少有十万人。枯槁老魔把他们当成了血祭的祭品,也当成了要挟我们的人质。一旦我们强行攻城,他便会立刻引爆十二座大阵,不仅这十万百姓会神魂俱灭,这些被魔种操控的人,也会瞬间被魔种吞噬神魂,沦为大阵的养料。”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强攻,便是亲手将十万百姓与七万无辜之人推入死地;不攻,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血祭大阵一点点炼化,加速噬道始祖的破印进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一声庄严的佛号缓缓响起,如同晨钟暮鼓,穿透了血煞怨气的喧嚣,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阿弥陀佛。”
玄通大师缓步走出人群,月白僧袍在晚风之中轻轻翻飞,手中降魔金刚杵泛着温润的金光,一双悲悯的眸子扫过关前双目赤红的魔兵,又望向阵中哀嚎的百姓,最终落在了林衍身上,双手合十躬身一礼:“林衍小友,诸位道友,贫僧愿以自身佛元为引,施展佛光渡魂**,渡化魔种,唤醒众生神智,安抚阵中生魂,护佑百姓周全。”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骤变。清瑶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大师万万不可!佛光渡魂**耗损佛元太过剧烈,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神魂根基!更何况这里有七万被魔种操控之人,还有十二座血祭大阵的滔天怨气,您就算是耗尽毕生佛元,也未必能尽数渡化啊!”
“是啊大师!”虎烈也急声说道,“这群邪魔不值得您冒这么大的风险!大不了我们另想办法,绝不能让您以身犯险!”
面对众人的劝阻,玄通大师只是温和一笑,眸子里满是坚定与慈悲。他抬手拂过胸前的紫檀念珠,声音清越而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佛慈悲,普度众生。这些人并非天生邪魔,只是被魔种所控,身不由己,犯下罪孽,心中早已受尽煎熬。阵中百姓更是无辜,身陷囹圄,日夜受生魂剥离之苦。”
“贫僧入佛门数十载,修的是渡人渡己,守的是护佑苍生。今日能渡一人,便是一份功德;能止一场杀戮,便不负这身僧袍。就算耗尽毕生佛元,舍了这身佛骨,又有何妨?”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已然飘至两军阵前的空地上。指尖轻轻一弹,九品莲台从袖中飞出,落在地面之上,化作一座庄严的法坛。玄通大师盘膝端坐于莲台之上,将降魔金刚杵横放在膝头,双手结出渡魂印,双目缓缓闭上,口中开始诵念《渡魂往生经》。
低沉庄严的梵音缓缓响起,初时细若蚊蚋,渐渐变得洪亮厚重,如同万千佛陀同时诵经,穿透了血煞怨气,传遍了整个平原。随着梵音响起,玄通大师周身泛起温润的金色佛光,如同朝阳初升,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一点点铺满了整个战场。
佛光所过之处,黑红色的血煞怨气如同冰雪遇骄阳般飞速消融,空气中的血腥与腐臭瞬间被净化殆尽。佛光顺着血祭大阵的纹路蔓延而入,如同涓涓细流包裹住每一个被困的百姓,原本凄厉的哀嚎声渐渐平息,百姓们只觉得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体内,撕裂神魂的痛苦瞬间消散,绝望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紧接着,佛光缓缓渗透进关前的魔兵阵中,如同温柔的流水,钻入他们的经脉,一点点灼烧着他们体内的魔种,唤醒着被压制的神智。
阵前,一名年轻的青云门弟子正双目赤红地举着魔刀,就要朝着联军的方向冲锋。佛光入体的瞬间,他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魔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眼中的赤红一点点褪去,清明渐渐回归,过往被魔种操控时犯下的杀戮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他猛地跪倒在地,失声痛哭,泪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嘴里不断重复着:“我杀了人……我对不起师门……对不起爹娘……”
他的哭声如同一个信号,越来越多的魔兵浑身颤抖着停下了脚步,手中的魔器接连不断地砸落在地。眼中的疯狂与嗜血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后的愧疚、悔恨与绝望。他们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看着身边死去的同伴,一个个跪倒在地,对着玄通大师的方向不断叩首,痛哭着嘶吼:“大师救我!我不想做魔兵!我不想杀人啊!”
关墙之上,负责镇守的魔将见状,气得目眦欲裂,厉声嘶吼:“放肆!谁敢放下兵器,格杀勿论!放箭!给我射死这群叛徒!”
命令落下,关墙上的弓箭手瞬间拉满弓弦,无数淬了剧毒的魔箭如同暴雨般朝着跪倒在地的魔兵射去。玄通大师双目未睁,梵音却没有半分紊乱,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金色佛光瞬间铺开,化作一道厚重的屏障,稳稳挡在了魔箭之前。铛铛铛的脆响接连不断,所有魔箭都被挡在屏障之外,纷纷落地,没有伤到一人。
玄通大师缓缓睁开双眼,温和的声音透过佛光,传遍了整个战场,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尔等皆是被魔种所控,身不由己,过往罪孽非你本心所愿。只要今日肯弃暗投明,归降正道,贫僧定当护你们周全,为你们尽数渡化体内魔种,助你们赎清罪孽。”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击溃了所有魔兵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越来越多的魔兵丢下了手中的魔器,转身朝着联军的方向跑来,嘴里不断喊着“我愿归降!求大师救我!”。关前的魔兵阵型瞬间土崩瓦解,不过半个时辰,便有八万多魔兵弃械归降,被联军将士接引到后方,剩下的七万死忠魔兵,也军心涣散,握着兵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再也没有半分冲锋的勇气。
玄通大师端坐莲台之上,一边以佛光稳住十二座血祭大阵,护住阵中十万百姓,一边分出佛力,为归降的魔兵渡化体内的魔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僧袍,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如纸,周身的佛光出现了瞬间的波动,显然佛元已经耗损过半。可他诵经的声音始终沉稳坚定,眸子里的悲悯与护道之心,没有半分动摇。
就在这时,血祭关的关门轰然打开。
枯槁老魔带着三万死忠魔兵冲了出来,他看着满地弃械归降的魔兵,看着阵前安然无恙的血祭大阵,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黑血喷涌而出。他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莲台上的玄通大师,手中魔刀直指而去,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玄通秃驴!竟敢坏本座的血祭大计,渡化本座的兵马!今日本座定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的神魂永世沉沦魔域,受魔火灼烧,万劫不复!”
话音未落,他全身魔元疯狂运转,炼虚境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漆黑的魔焰汇聚成一道数十丈长的恐怖刀芒,带着吞噬一切的毁灭之力,朝着莲台上的玄通大师狠狠劈去,要将玄通大师连同九品莲台,一同劈成齑粉!
玄通大师缓缓抬眸,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斩邪除魔的凛然决意。他手中降魔金刚杵猛地举起,将体内剩余的全部佛元尽数灌注其中。周身佛光瞬间暴涨,化作一尊数百丈高的释迦牟尼降魔法相,法相双目微睁,一手结禅定印,一手持金刚杵,迎着劈来的魔刀,轰然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