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看着苏长河那条装了弹片的左腿,没有马上接话。
他伸手从帆布包里翻出那张裁剪图纸的背面,掏出铅笔,蹲在卡车的挡泥板旁边就开始画。
苏长河愣了一下,弯腰凑过来看。
铅笔在粗糙的纸面上飞快移动,先是一个正面人形轮廓,然后是背面。
“前后胸甲是基础模块,你们刚才看到的就是这个。”
林振一边画一边说,笔尖在人形的脖颈位置勾出一圈弧形结构。
“这是护颈,采用立领式剪裁,覆盖颈动脉和后颈椎。芳纶层数可以减到六层,重量控制在二两以内,不影响头部转动。”
苏长河的呼吸变重了。
铅笔继续往下走,在人形的裆部画出一块倒三角形的垂片。
“护裆,用布带固定在腰间,自然下垂。野战环境里弹片的杀伤角度很刁钻,这个位置是大动脉密集区,必须覆盖。”
金局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围了过来,蹲在林振右侧,盯着图纸一言不发。
林振的铅笔移到人形的两条手臂上,画出从肩头到肘关节的筒状包裹结构。
“护臂,分左右两件,用搭扣固定在肩部模块上。重点保护肱动脉和肘关节。”
最后是两个膝盖位置,各画了一块弧形护板。
“护膝,内衬芳纶,外层可以加一块薄铝板做硬质支撑,防跪姿射击时的碎石崩溅。”
整套图画完,林振在人形旁边标注了六个模块的名称和大致重量。
全套穿戴总重,三斤二两。
苏长河直起腰,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十秒。
“三斤二两?”
“对。覆盖躯干加四肢主要动脉区和关节,总重不超过三斤半。”
林振站起来,把铅笔别在耳朵上。
“跟你们现在那套几十斤的铁疙瘩比,穿上之后士兵的机动性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照样能翻墙过沟匍匐前进。”
苏长河伸手接过图纸,手指头攥着纸边,指节全白了。
他张了两次嘴,第三次才把话说出来。
“什么时候能量产?”
这个问题砸到了林振的痛处。
他没有立刻回答,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三米外的王政。
“王部长,我有话说。”
王政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
“说。”
“从溶剂提纯到纤维纺丝到织布裁剪,我这一个月全是手工操作。”
“蒸馏塔的填料是我带着检修班手搓的,喷丝板上两百个孔是我一个人趴在钻床前面打的,裁剪用的钨钢刀是我自己磨的,赵师傅用那把刀裁一件背心磨出四个血泡。”
“这种产能,一天最多出三件成品。”
“三件?”金局长的声音拔高了。
“全军有多少需要配备防弹装备的岗位?首长警卫连,前线侦察排,特种作战小组,边防哨所值班员,加在一起多少人?”
金局长的脸白了。
他搞了二十年被装,这个数字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光是一线作战部队的紧急需求,最少五千套。”
“一天三件,五千套要四年半。”
“四年半之后,不知道又有多少个张铁山和李建国要在破钢板后面挨枪子儿。”
王政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你需要什么?”
“自动化流水线。”林振没有任何犹豫。
“高精度喷丝板不能再靠手工钻孔,我需要京城第一机床厂的电火花加工设备和铂铱合金原料,批量制造标准化喷丝板。”
“纺丝环节必须上恒压连续纺丝机,取代现在的手动加压。”
“织布环节需要对剑杆织机做超硬镀层改造,普通钢筘扛不住芳纶纤维的磨损。”
林振停了一拍。
“裁剪环节,我要研发一台专用的机械裁床,彻底替代人工。赵师傅的手艺是全京城最好的,但他一个人裁到手废也满足不了前线的需求量。”
“这四项全部到位之后,日产能可以从三件拉到三百件。”
苏长河的手在发抖,图纸的边角被他攥出了褶皱。
王政沉默了五秒。
“第一机床厂的事,我今天下午就去找机械部的人谈。铂铱合金的事走总参特供渠道,我来批。”
他盯着林振的眼睛。
“给你多少时间?”
“两周。”
“两周之内,我把整条流水线搭起来。”
王政重重点头。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你之前说第一件成品要送到**。”
林振点头。
王政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被芳纶兜住拍成铜饼的变形弹头,放在林振掌心。
“这颗弹头也一起带过去,让躺在病床上的人看看,往后再也不用拿命去硬扛了。”
他顿了一下。
“但你别亲自去。你今天下午就回化工厂,准备流水线的事。”
“护甲我派人送,交给云梦,让她代你去病房。”
林振捏着那颗变形的弹头,握紧了拳头。
一个小时后,两辆武装吉普车从总参靶场驶出,一辆载着林振和孙建业直奔京城第三化工厂,另一辆由四名荷枪实弹的警卫护送,车里放着一个上了锁的帆布包。
帆布包里装着一件轻薄版的金色芳纶防弹背心。
林振在车上特意嘱咐过,这件是他用最后剩余的纤维单独缝制的,只有八层,重量压到了六两,贴身穿在衣服里面完全看不出来。
他给它取了个名字。
软金甲。
吉普车穿过长安街,在南池子大街甲三号院门口停下。
魏云梦接过帆布包的时候,护送的警卫递上了一张折好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是林振的笔迹,只有一行字。
给妈穿上,从今往后,谁也伤不了她。
魏云梦的眼泪,砸在纸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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