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锈 第49章 准备

很快到了大学报到的日子。顾卿遥那份为期一个月的兼职工作恰好结束，领到了4000块工资。她攥着薄薄的工资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得发胀。“这钱爸妈先帮你存进银行卡里。”顾浠接过工资条，指尖划过那串数字时，目光里藏着几分欣慰，“以后每个月给你2000块零花钱，不够再跟我们说。”

顾卿遥猛地点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谢谢爸妈！”她转头看向叶瑾希，晃了晃手里的空信封，“姐，我赚到第一笔工资啦！等开学了请你喝奶茶。”叶瑾希嘴角弯了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啊，我等着。”指尖触到妹妹柔软的发梢，心里那点因开学而起的怅然，忽然被这鲜活的暖意冲淡了些。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梧桐叶隙筛下细碎的光斑，顾浠和叶谦珉带着两个女儿走进市中心的商场。玻璃门自动滑开的瞬间，冷气裹挟着香水与糕点的甜香扑面而来。顾卿遥像被松开缰绳的小马，几乎是蹦跳着冲了进去。她的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橱窗，手指点着玻璃上的新款书包：“妈，你看那个小熊图案的！好可爱！”话音未落，又被隔壁饰品店的星星发卡吸引，脚步早已拐了方向。“慢点跑，别摔着。”顾浠无奈地喊了一声，转头却看见叶瑾希安静地站在原地，手里还牵着她的衣角。少女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眉眼低垂时，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幅素净的水墨画。

“瑾希想要什么？”顾浠轻声问。叶瑾希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文具区：“先去买笔记本吧，听说大学要记很多笔记。”“卿遥！先过来买衣服！”叶谦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顾卿遥正举着个粉色发箍在镜子前比划，听见喊声立刻应声跑回来，发箍歪在头上，像只冒冒失失的小兔子。

服装店的导购笑着迎上来：“两位姑娘气质真好，这边刚到了秋季新款。”顾卿遥已经钻进衣架间，很快抱着一堆衣服冲进试衣间。她先穿了件鹅黄色卫衣出来，转着圈问：“爸，妈，姐，好看吗？”卫衣的帽子上缀着两个毛茸茸的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好看。”顾浠笑着点头，“衬得你皮肤更白了。”

叶瑾希正翻看着挂着的运动套装，闻言抬头，目光在妹妹身上停了停：“颜色太亮了，容易脏。”话虽如此，嘴角却没藏住笑意。顾卿遥吐了吐舌头，又换了件牛仔外套出来，配着白色百褶裙，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这个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大学生的感觉？”叶谦珉掏出手机：“来，爸给你拍张照。”顾卿遥立刻摆了个俏皮的姿势，还不忘拉过叶瑾希：“姐，一起拍！”叶瑾希本想躲开，却被妹妹拽着胳膊按在身边。镜头里，顾卿遥笑得眉眼弯弯，叶瑾希微微侧着头，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阳光透过试衣间的窗户落在两人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最后顾卿遥选了三件卫衣、两条牛仔裤，还有一双白色运动鞋，装了满满一购物袋。叶瑾希则挑了两套深灰色运动衣和一件卡其色风衣，简洁利落，像她的人一样。路过零食区时，顾卿遥又赖着不肯走，指着货架上的薯片和巧克力：“开学可以跟室友分享！”叶瑾希无奈地拿起一包海苔味薯片放进推车：“这个不上火。”顾卿遥立刻欢呼着扑过去抱了抱她：“姐你最好了！” 买日用品时，顾卿遥拿了草莓味的洗发水，叶瑾希选了无硅油的；顾卿遥挑了印着卡通图案的床单，叶瑾希则要了纯色条纹款。结账时，两个购物袋并排放在一起，像两面镜子，照出截然不同的喜好，却又在提手相碰的地方，透着说不出的亲昵。

到家时刚过六点，玄关处的电子钟“嘀”地跳了一下。叶瑾希放下东西就拿起手机：“我点外卖吧，今天爸妈陪我们逛了一下午，歇着。”她点开常吃的那家粤菜馆，转头问，“卿遥想吃烧鹅还是叉烧？”“烧鹅！”顾卿遥立刻举手，“还要艇仔粥！”“爸妈呢？”顾浠靠在沙发上揉着腰：“跟你们一样就行。”叶瑾希很快下了单，五分钟后门铃就响了。顾浠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闻声站起身：“我去开门。”外卖小哥递过四个餐盒，笑着说：“您家的烧鹅刚出炉，趁热吃。”“谢谢。”顾浠接过餐盒，转头喊，“卿遥，瑾希，吃饭了。”

叶谦珉从书房走出来，叶瑾希和顾卿遥也凑到餐桌旁。四套餐具摆得整整齐齐，烧鹅的油香混着粥的米香弥漫开来。顾卿遥夹了块烧鹅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叶瑾希自然地递过纸巾：“慢点吃。”顾浠看着两个女儿，忽然笑了：“等开学了，就吃不到这么热乎的烧鹅了。”顾卿遥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那我周末回来吃！”

叶瑾希看了她一眼：“大学离家里两小时车程呢，别总折腾。”话里带着点嗔怪，却藏着掩不住的关心。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客厅的灯光暖融融地洒在餐桌上，将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另一边，影视基地的摄影棚刚收工。池念安摘下头上的发饰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卸了妆后收拾好东西往门口走去。门口的黑色轿车旁，江橙望正倚着车门看手机。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将轮廓描得格外清晰。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里瞬间漾起笑意：“累坏了吧？”池念安走到他面前，轻轻点头：“拍淋雨的戏，有点冷。”江橙望伸手替她拢了拢外套，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膀，眉头微微蹙起：“先去吃点热的。”

车子停在一家砂锅店门口。江橙望点了份羊肉砂锅，又给池念安加了份红糖糍粑：“暖暖身子。”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羊肉的香气钻进鼻腔。池念安捧着温热的瓷碗，看着江橙望给自己夹羊肉，忽然说：“明天就要去买开学用品了，我还没来得及准备。”“吃完饭就去。”江橙望舀了勺汤放进她碗里，“我陪你。”池念安的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说：“会不会耽误你明天的安排？”“明天？明天没什么安排”江橙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得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吃过饭，两人走进市中心的商场。池念安挽着江橙望的胳膊，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朵。“你看那个书包！”池念安指着橱窗里的米色帆布包，“上面的刺绣好精致。”江橙望拉着她走进店里，直接对导购说：“拿那个帆布包，要最大号的。”池念安瞪了他一眼：“我用不了那么大的。”“装书啊，大学书多。”江橙望拿起书包往她肩上一挎，退后两步打量着，“好看，就这个。”

到了服装店，池念安挑了件浅紫色连衣裙走进试衣间。出来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镜子前，江橙望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们念安穿什么都好看。”镜子里，两人的倒影紧紧依偎着。池念安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伸手推开他：“别闹，有人看着呢。”江橙望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宠溺：“那去试试那件杏色风衣，我觉得很配你。”

池念安刚穿上风衣，江橙望就拿起手机：“别动。”照片里，少女站在试衣镜前，风衣的腰带系成漂亮的蝴蝶结，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眼里的羞怯像藏着星光。“给我看看。”池念安凑过去，看见照片后小声说，“把我拍胖了。”“没有，刚刚好。”江橙望把照片设成屏保，“就这件了。”两人又挑了些内衣袜子，江橙望全程跟在后面，池念安拿起什么，他都点头：“好看，买。”

走到文具区，池念安拿起一支钢笔，转头问：“这个牌子好用吗？”江橙望接过钢笔，旋开笔帽在试写纸上划了划：“笔尖很顺滑，适合你。”他又拿起一个皮质笔记本，“这个封面耐脏，内页纸厚，写起来不洇墨。”池念安看着他认真挑选的样子，忽然觉得，原来买文具也能这么甜。结账时，江橙望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不让池念安碰一下：“我来就行，别累着。”

车子停在池念安家门口，后备箱里堆满了东西。池念安看着那堆书包、衣服和日用品，有些犯愁：“这么多怎么拿上去啊？”江橙望刚想说话，池念安已经掏出手机：“我叫邢朗下来帮忙。”电话接通没多久，楼道里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邢朗穿着篮球服跑出来，看见江橙望时眼睛一亮：“橙望哥！”“帮你姐把东西拿上去。”江橙望拍了拍他的肩膀。邢朗立刻应着，抱起两个大购物袋：“姐，橙望哥，我先上去开门。”

池念安和江橙望各拎着几个袋子跟在后面。到了家门口，邢朗已经把东西摆在客厅，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朝池念安使了个眼色：“爸妈在房间看剧呢，我帮你把东西拿进房间。”三个购物袋被悄悄搬进池念安的卧室，邢朗压低声音：“姐，以后就跟橙望哥结婚吧。你看他对你多好”池念安红着脸推了他一把：“快去睡觉，说什么胡话”

邢朗做了个鬼脸，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池念安收拾好东西就去洗了澡换上睡衣后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点开江橙望刚发来的照片——是她穿着杏色风衣的样子。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心里甜得像揣了罐蜜。

纪恒越吃过晚饭，刚放下碗筷，手机就响了。是何煊的电话：“恒越，服装展会来不来？我和沈珩都在，陈煦阳和简澜浅也来了。”纪恒越看了眼时间：“地址发我，二十分钟到。”

展会现场灯火通明，t台两侧坐满了观众。纪恒越刚走到入口，就看见何煊朝他挥手：“这边！”陈煦阳和简澜浅也坐在旁边，纪恒越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扫过t台。沈珩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得正好，刚开场。”

聚光灯忽然亮起，第一个模特穿着银色亮片长裙走上t台。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流动的月光。台下响起低低的赞叹声，何煊小声说：“这季主题是‘花漫雨生’，设计感挺强的。”

纪恒越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简澜浅身上。她穿着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阔腿裤，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灯光扫过时，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展会开始后，他们坐到位置上。t台上，男女模特身穿华丽的服装走来走去，有的裙摆上缀满了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有的则采用了夸张的剪裁，充满了未来感。台下的观众不时发出惊叹声，拿出手机拍照。纪恒越看着那些服装，眼神里带着欣赏，他对设计向来有自己的见解，觉得这次的作品确实很有新意。

沈珩忽然凑过来，“看见澜浅了吗？看见的话拍个照发群里”纪恒越点点头目光扫过t台旁正好看见简澜浅随手一拍就发群里了。照片里，简澜浅正专注地看着模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展会结束后，五人走到门口告别。何煊搂着陈煦阳的肩膀：“马上就开学，晚上出来聚聚？”“再说吧，得收拾东西。”纪恒越说。简澜浅点点头：“我也得准备准备。”

纪恒越开车回家，洗了把脸就躺到床上。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纪恒越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将相册里的照片都清理了一下随后关上手机睡觉了

秦栀洛家的晚餐总是很热闹。妈妈炖了排骨汤，爸爸炒了她爱吃的青椒肉丝。吃过饭，秦栀洛抱着爸爸的胳膊撒娇：“爸，说好带我去看《继续》的，今天上映最后一天了。”秦爸爸笑着点头：“走，现在就去。”电影院里人不多，一家三口坐在中间的位置。当屏幕上出现璀璨的星河时，秦栀洛忍不住“哇”了一声。秦妈妈拍了拍她的手：“小声点。”

电影散场时，夜风格外凉爽。秦栀洛挽着爸妈的胳膊往家走，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秦栀洛和爸妈聊了会儿电影里的细节，直到眼皮打架才回房。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脑海里还闪着电影里的星河，心里一片宁静。

简澜浅回到家，从包里拿出手机。沈珩他们的群里很热闹，何煊发了好几张展会现场的照片，纪恒越也发了几张。她一张张翻看着，忽然停在一张照片上——背景是t台，角落里却有个熟悉的身影，是她自己。

简澜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大照片，看着自己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原来纪恒越还拍了她的照片，她盯着照片里的纪恒越——他就坐在不远处，侧脸的线条利落，鼻梁高挺，灯光落在他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她把那张照片设成私密相册，又翻了会儿手机，困意渐渐袭来。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展会现场，纪恒越就坐在她身边，转头朝她笑了笑，眼里的温柔像揉碎的星光。

夜色渐深，城市像被盖上了一层黑色的绒布，安静而祥和。月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上，给路边的树木镀上了一层银霜。偶尔有晚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整座城市都在夜色中沉睡，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属于自己的心事和期待，像夜空中的星星，虽然微弱，却闪耀着独特的光芒。而这漫长的夜，正温柔地拥抱着每一个人，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新的一天，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