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旧日山脉。
这里曾经是自由联邦西部最繁茂的原始森林,但现在,入目所见,皆是焦土。
连绵不绝的几百座死火山在无形法则的牵引下,已经全部被引爆。滚滚的浓烟遮天蔽日,将方圆数百公里的地区化作了一片岩浆海洋。暗红色的岩浆在大地上奔流,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高温。
而在这片足以融化钢铁的岩浆海之上。
段先生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灰色风衣,头戴复古礼帽,双手插在口袋里。他伫立在虚空之中,任凭下方翻滚的火浪如何肆虐,都无法靠近他周身半尺。
“柴达门,我的老朋友。”
段先生俯视着下方那座最大的火山口,声音穿透了火山轰鸣声。
“时机已到,你在这个逼仄的火炉里已经沉睡得够久了,是不是该出来,去见证我们的新世界了?”
话音落下,岩浆海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紧接着,一声巨响!
那座最大的火山口喷发出一道直冲云霄的千米火柱!在那烈焰中心,一道由熔岩与暗紫色神火凝聚而成的粗犷汉子虚影浮现。他身躯高达百丈,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得下方的岩浆海随之起伏。
然而,面对段先生的提议,这尊上古时代的火神遗族却发出了大笑。
“段,你少他妈在这里假惺惺了!你真当我是那些被岁月磨灭了脑子的傻子么?”柴达门那两颗太阳般的眼眸盯着半空中的灰色身影,语气生硬:“你真以为,我会傻乎乎地跑出去,成为你对付天道、完成超脱的踏脚石?”
段先生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后叹了口气,表情依旧温和。
“柴达门,你对我的误解太深了。当初是谁顶着天道大清洗的压力,将你的一缕残魂封存在这旧日山脉的地脉之中?如今我按照承诺将你复苏,本以为能重叙旧谊,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我背信弃义?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粗犷汉子大笑起来,岩浆虚影随着他的笑声颤抖,“段,你是个什么货色,旧时代的哪个老家伙不清楚?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信用?!”
说到这里,柴达门那两团火焰眼眸中射出两道神光,直逼段先生而去。
“我来问你!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血祖那个老蝙蝠的气息?!”
“别想骗我!我修的乃是极致的净世神火,对生命本源的感知比谁都敏锐!你身上尚未完全消化干净的血腥味,隔着一百里我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柴达门冷哼一声,周身的火焰拔高,“那老蝙蝠刚刚苏醒没多久,气息就断绝了。除了你,谁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抹杀他?只有他那种沉睡睡僵了脑子的傻子,才会相信你的鬼话,才会上你的当!”
被拆穿了谎言,段先生没有气急败坏。
他看着下方狂暴的柴达门,过了一会儿,他将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抽了出来,摘下了头顶的复古礼帽。
“唉……”
段先生叹了一口气,眼神变冷,凌驾于世界规则之上的高维威压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本来还想让你走得体面一点,不用经受太多恐惧的折磨。既然如此,那索性我也摊牌了。”
段先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百丈高的火焰虚影,冷笑一声:“没错,血祖的确被我吸收了。他那腐朽的本源,味道不怎么样。”
“他是第一个,而你……就是第二个!”
“砰——!”
随着段先生的话音落下,他周围的空间开始坍缩。湮灭法则朝着下方的柴达门碾压而去。
面对这威压,粗犷汉子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了一声狂笑。
“哈哈哈哈!狂妄!你可以试试!”
柴达门张开双臂,下方方圆数百公里的岩浆海受到召唤,化作无数条狰狞的火龙冲天而起,在他的身前交织成了一面神火壁垒。
“别以为你侥幸打破了枷锁,成了所谓的超脱者,就真的有机会在这里杀我!这是我的主场,在这地脉之火未熄之前,我就是不死的!”
柴达门的声音滚滚散开,“更何况……你以为老子敢在这里跟你叫板,就一点准备都没有吗?老子还有帮手!”
“帮手?”
段先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般,笑出了声。
“别开玩笑了,柴达门。目前的局势你难道看不清吗?天道意志的封锁还在,其他遗迹里的那些老弱病残根本无法踏出遗迹半步,谁敢冒着被天罚劈得魂飞魄散的风险来救你?”
段先生重新戴上礼帽,眼神充满掌控感,“你哪里来的帮手?靠那些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的现世蝼蚁吗?”
然而,段先生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嗡——!”
不远处的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荡开了一圈耀眼的金色波纹。
霸道的神圣法则波动荡开!这力量硬生生地在段先生那被封闭的空间领域中破开了一道裂缝!
紧接着,一道金光从裂缝中流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道青年的虚影。
青年的身影有些虚化,并非本体亲至,但他身上流露出的气势,驱散了漫天的火山黑烟,与段先生的高维威压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又是一位顶级的SSS级强者!而且拥有上百万生命献祭所特有的厚重感!
金光中的青年负手而立,英俊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他看了看下方狂暴的柴达门,又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那灰色风衣的男人。
“真是不好意思。”
青年笑着开口,声音清朗而在虚空中回荡,“看两位聊得这么投入……我没有打搅二位吧?”
段先生原本胜券在握的神情,在看清这道金色虚影面容的刹那,僵在脸上。
他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中,终于不可遏制地露出了罕见的意外神情。
“弗朗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