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深渊,核心议会。
高不见顶的宏伟殿堂内,此刻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七尊形态各异的巨大王座呈环形排列。
然而此刻,那七尊王座之中,有五尊已经永远空置。
深渊吞噬者、焚灭者、诅咒之主、腐秽主宰、熔岩巨魔......
五位曾经威震深渊的存在,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石座,无声地诉说着它们的陨落。
而剩下的两尊王座上,两道身影正襟危坐,但它们的脸色,此刻却难看到了极点。
两位主宰沉默地坐在各自的王座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大殿下方,那些负责侍奉的妖邪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它们低着头,将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恐惧。
那是一种大厦将倾、末日降临的绝望感。
曾经,这里有七位主宰。
七位!
他们坐在一起,俯瞰着深渊,俯瞰着人界,俯瞰着无数位面。
他们是深渊的主宰,是法则的执掌者,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存在。
可现在呢?
五位主宰,全部死在一个人类手中。
一个接一个,像割麦子一样,被那个人类收割。
而它们两个,虽然还活着,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燃烧本源,实力大跌,重伤未愈,连维持这残破的身躯都费尽全力。
它们甚至不敢在人界多待一秒。
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深渊,躲在这议会之中,瑟瑟发抖。
可就算逃回深渊,又有什么用呢?
那个人类,那个叫陈年的存在,已经打进来了。
他带着一批人类,从一条空间通道直接杀入了熔岩巨魔的领地。
然后,在它们的地盘上,在它们的主场,把熔岩巨魔活活打死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厅外传来。
“报——!!!”
一名妖邪,跌跌撞撞地冲入议会大厅。
它跪倒在地,声音中满是颤抖:
“熔、熔岩巨魔大人......确认陨落!”
“魂火彻底熄灭,权柄崩散,无任何残魂残留......形神俱灭。”
“其麾下核心精锐,气息全数消失......被屠杀殆尽。”
“整片领地,彻底覆灭!”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跪伏在地的妖邪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骸骨君王眼眶中的魂火疯狂摇曳,骨指深深嵌入王座扶手,发出“嘎吱”的声响。
尽管早有最坏的预料,但听到熔岩巨魔真的死了,死得如此彻底。
这种结果,依旧让祂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千幻魔主那稀薄的虚影剧烈波动:
“死了......熔岩也死了......又一个......又一个死在那个人类手里......”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他还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骸骨君王沉默良久,那灰白色的魂火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祂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低沉:
“是的,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个陈年,他不是那种被动防守的人,他主动进攻深渊,主动杀入熔岩的领地,主动追杀熔岩,直到将其斩杀。”
“他既然已经杀进来了,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千幻魔主那稀薄的虚影剧烈波动,声音中满是绝望:
“那我们怎么办?坐在这里等死吗?”
“等他杀上门来,把我们一个一个全部杀死?”
骸骨君王缓缓站起身,那残破的骨架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祂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无奈:
“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就算那个陈年再强,就算我们注定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也要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千幻魔主那稀薄的虚影微微波动,声音中满是困惑:
“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们现在这副模样,还能做什么?”
骸骨君王转过身,死死盯着千幻魔主,声音中满是冰冷的决绝:
“加固防御,布置陷阱,启动所有能启动的法阵。”
“把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集中到核心区域。”
“一层不够就两层,两层不够就十层。十层不够就一百层。”
“就算挡不住他,也要消耗他的力量,也要拖延他的时间。”
千幻魔主沉默了片刻,那稀薄的虚影缓缓波动:
“可是......这有用吗?”
“熔岩也布置了无数法阵,无数结界,可结果呢?他连一天都没撑住。”
骸骨君王的魂火中闪过一丝痛苦与不甘,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有用没用,做了才知道。”
“什么都不做,就是等死,做了,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哪怕只能多活一天,多活一刻,多活一秒......也值得。”
千幻魔主那稀薄的虚影微微波动,声音中满是苦涩:
“你说得对,什么都不做,就是等死。”
“做了,至少......至少我们尽力了。”
骸骨君王点了点头,那灰白色的魂火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祂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而且,如果他真的打过来......”
“我们到时候,直接切割领地。”
千幻魔主猛地一滞,那稀薄的虚影剧烈波动,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切割领地?你是说......我们互相切割?”
骸骨君王微微点头:
“对,如果他先打我的领地,你就立刻切割我的领地,把我连人带领地一起放逐到虚空乱流。”
“如果他先打你的领地,我就立刻切割你的领地,把你放逐。”
“这样,他追过去的时候,追到的只是被放逐的领地碎片,而另一个,就可以趁他追杀的间隙,逃往虚空深处。”
千幻魔主沉默了。
祂知道,骸骨君王说的是事实。
它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正面迎战,是死,燃烧本源,也是死,投降,还是死。
只有互相牺牲,互相切割,或许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哪怕只是多活一天,多活一刻,多活一秒。
千幻魔主那稀薄的虚影微微波动,声音中满是认命般的平静:
“那就......这么办吧。”
“如果他先打你的领地,我会毫不犹豫地切割你的领地。”
“如果他先打我的领地,你也要毫不犹豫地切割我的领地。”
“不要犹豫,不要留情。”
骸骨君王点了点头,那灰白色的魂火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不会留情的。”
“能活一个是一个。”
两位主宰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它们曾经是深渊的主宰,是执掌权柄的存在,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明。
可现在,它们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深渊的最深处,瑟瑟发抖。
骸骨君王坐在王座上,祂的眼中,闪过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陈年......”
“得罪你,真的是我们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