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葬天 第3章 残魂授大道，暗夜窥天机

茅屋内，死寂被压抑的啜泣声打破。

王氏紧紧搂着女儿孙小丫，母女二人惊惧未消，目光在倒在地上的山匪尸体和靠在土墙边的孙梧空之间来回逡巡。方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超出了她们的理解。平日里病弱温顺的梧空，怎会……怎会如此？

孙梧空没有解释，也无暇解释。强行催动一丝真灵本源，点杀那山匪头目，对他这具凡胎和脆弱的神魂都是极大的负担。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

他闭上眼，竭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内视识海。那点金色真灵比之前更加黯淡，仿佛风中残烛。但他能感觉到，在这极度的虚弱与生死一线的刺激下，真灵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缓慢苏醒，如同被掩埋的泉眼，开始渗出涓涓细流。

“梧空……你……你没事吧？”王氏终究是母亲，压下恐惧，颤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孙梧空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的桀骜与冰冷稍稍收敛，但依旧深邃得不像一个少年。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娘。”

这一声“娘”，叫得依旧有些生涩，却让王氏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是混杂着后怕与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

“那……那他……”孙小丫怯生生地指着地上的尸体。

孙梧空目光扫过那具逐渐冰冷的躯壳，眼神没有半分波动。“拖出去，埋了。”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王氏和孙小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但她们更清楚，若留尸在此，黑风寨的报复转眼即至。母女二人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费力地将那沉重的尸体拖出了茅屋，寻地方掩埋。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孙梧空粗重的呼吸声。

他挣扎着盘膝坐好，试图按照这具身体残留的、粗浅的呼吸法门调息，却发现收效甚微。凡人的吐纳，如何能滋养他这受损的先天神魂？

就在他心神烦躁，气血再次翻涌之际——

嗡！

识海深处，那点沉寂的金色真灵猛地一颤，一道微不可察，却蕴含着无上道韵的金光流淌而出，并非修复他的伤势，而是化作无数细密如蚁篆、古老苍茫的符文，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本源之上！

《混元无极经》！

五个大道真文，如同洪钟大吕，在他神魂中轰然作响！

这不是玉简，不是口述，而是最本源的法则传承，直接源自菩提祖师，在他神魂达到某种临界点时自行触发！

经文内容浩瀚如星海，以他如今的状态，连窥视万一都做不到。但开篇的筑基法门，却清晰无比地呈现出来。

“混元者，天地未分，混沌之始。无极者，无垠无限，无始无终……”

经文奥义流淌心间，与他前世所修的大品天仙诀乃至佛门神通截然不同。大品天仙诀乃是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速成却根基不稳，易遭天妒；佛门神通重在信仰愿力，依赖外物。而这《混元无极经》，直指混沌本源，炼化万物为“混元一气”，不假外求，自成天地，走的是一条包容万物、衍化自身的无上大道！

“原来如此……师尊早已为我铺好前路……”孙梧空心中明悟，压下激动，立刻摒弃杂念，依照这无上法门，开始第一次尝试引导那微乎其微的“混元一气”。

过程极其艰难。这方天地的灵气似乎对他极为排斥，或者说，他这具身体和残魂，与这被仙佛规则严密掌控的世界格格不入。每一次引气入体，都如同在泥沼中前行，在刀锋上跳舞，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心志何其坚韧？灵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何况区区肉身之苦？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依旧顽强地引导着那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混元之气，按照玄奥的路径，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运行。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当他勉强完成第三个周天时，那丝混元之气终于微弱地沉淀于丹田深处，形成了一个几乎不可感知的气旋。与此同时，识海中那点金色真灵，似乎稳固了一丝，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像之前那般飘摇欲灭。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带着血腥味，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有效！

这《混元无极经》果然神妙无比，竟能在这仙佛规则笼罩的世界里，为他强行开辟出一方属于自己的修炼根基！虽然进度缓慢得令人发指，但终究是踏出了第一步。

就在这时，他心神微动，下意识地抬头，透过破旧的窗棂，望向那轮高悬夜空的皎洁明月。

月光清冷，洒落人间。

但在孙梧空此刻以《混元无极经》初成的灵觉感知中，那月光深处，似乎缠绕着无数极细的、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的金色丝线！这些丝线蕴含着淡淡的信仰愿力与监视般的法则波动，如同一张弥天大网，笼罩着整个天地，无声无息地汲取着众生散逸的念头，监控着一切异常。

“香火愿力……信仰之网……昊天镜的余晖么……”

一个冰冷的念头自然而然地从他心底浮现。那是前世身为顶级强者残留的见识。

这天庭，这灵山，对三界的掌控，竟已到了如此无孔不入的地步！

难怪师尊要动用圣人之上之力，才能蒙蔽天机，将他送入此界。若非法门特殊，自己刚才引气修炼的微弱波动，恐怕早已被这“网”捕捉到了。

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黑风寨的报复只是疥癣之疾，真正的威胁，始终是那高踞九重天、端坐灵山的……漫天神佛！

他收回目光，眼神愈发冰冷坚定。

体内那微小的混元气旋缓缓旋转，汲取着空气中稀薄且充满排斥的灵气，同时也将一丝丝这具身体本身的血肉精气转化为最本源的混元之气。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自我凌迟，但他甘之如饴。

力量，我需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