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粒打在断碑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凌风蹲下身时,快递箱在身侧微微发烫,箱底夜琉璃刻的“等你”魔纹像被唤醒的活物,沿着箱体爬出兵乓球大小的幽蓝光斑。
“叮——”
焚驿童的工牌突然弹出全息投影,原本破碎的界面此刻泛着珍珠白的光,投影里悬浮着半枚青铜虎符,虎身纹路与断碑上的淡青雾气如出一辙:“检测到【上古邮符】共鸣,触发隐藏任务——‘昆仑邮路重启’。任务说明:周穆王西巡时,曾命太仆造父于昆仑设‘悬圃驿’,专为上界传递‘星诏’。秦末战乱中,最后一任驿丞将虎符投入昆仑墟,自此星诏断绝,上界与人间再无直递通道。”
“星诏?”凌风指节抵着下巴,“就是玄穹子说的天轨文书?”
“正是。”焚驿童的声音难得带了点兴奋,“若能重启悬圃驿,您的快递箱将获得‘跨界直送’权限——以后给神魔送东西,不用再绕人间中转站!”
话音未落,断碑下的黄沙突然翻涌,露出半截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
锁链末端拴着个巴掌大的铜匣,匣身刻满凌风熟悉的符文——正是驿站门楣上那些牺牲者的姓名,只不过更古老、更苍劲。
“这是……”他刚要伸手,腕间突然一凉。
夜琉璃的虚影从快递箱里探出来,她的指尖凝着魔火,在铜匣上方划出一道防御纹:“小心,这是‘因果锁’。”她的声音还带着重伤未愈的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我在魔界古籍里见过,上古神常用这种锁头封印‘不该被人间知晓的秘密’。你若强行打开,锁头会顺着你的因果线反噬——轻则折寿十年,重则……”她扫了眼凌风右耳那道新添的血痕,没再说下去。
凌风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断尺,尺身上“见天地”三字正泛着微光。
他想起玄穹子消失前说的话,想起门楣上那些会呼吸的名字,突然笑了:“但我送过,故我在。”他伸手按在铜匣上,“因果锁要噬,便噬这双送过千万次快递的手吧。”
铜匣在他掌心震动,锁链突然绷直,发出金属断裂的脆响。
一道青光从匣中窜出,直入云霄。
凌风被反震得向后踉跄,却在看清青光里的内容时,呼吸一滞——那是一卷用星纱织就的邮册,每一页都浮动着山川河岳的虚影,最后一页空白处,赫然用朱砂写着“凌风”二字,墨迹未干,还沾着点他刚才咬破舌尖的血。
“悬圃驿第柒拾叁任驿丞,凌风。”小蝉儿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她眼窝里的愿星此刻亮得刺眼,“我听见了……昆仑墟在说,它等这双手很久了。”
话音刚落,断碑下的地面轰然裂开。
凌风下意识拽住小蝉儿的手腕,后退两步。
却见地缝里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清冽的泉水,泉水中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信笺——有写在龟甲上的甲骨文,有绣在丝绸上的鸟虫篆,甚至还有张沾着血渍的现代快递单,收件人栏写着“天枢宫”,寄件人是“悬圃驿”。
“这是……”
“被封印的星诏。”夜琉璃的虚影完全凝实了。
她虽仍穿着那身染血的墨色披风,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鲜活气,指尖的魔火也从幽蓝变成了暖紫,“我父王曾说,上界的神总爱把重要的东西藏在人间,美其名曰‘考验’。这些信笺若能重见天日,怕是要掀翻整个里世界的平衡。”
凌风弯腰捞起一张最上面的信笺。
那是片梧桐叶,叶面上的字迹与老站长如出一辙:“第七十二任驿丞留:星诏不可断,若见此信,速去终南山寻‘守邮人’。”
“终南山?”凌风挑眉,“我上个月刚给那儿的道观送过素斋,那老道士还多给了我二十块小费。”
焚驿童的工牌再次亮起,这次投影里出现了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蹲在道观门口剥毛豆:“检测到‘守邮人’坐标,终南山玉清观,现任观主徐长庚,真实身份为悬圃驿第七十二任驿丞弟子,持有‘启封令’。”
小蝉儿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站长,愿星说……徐爷爷今天会做红豆糕。”
凌风低头,看见小蝉儿眼窝里的愿星正映出红豆在锅里咕嘟冒泡的画面。
他摸了摸她的发顶,把星纱邮册收进快递箱。
箱底的魔纹突然缠住邮册,夜琉璃的声音带着点闷笑:“别让那老东西骗了,他藏在供桌下的酒坛里,可不止启封令。”
“你怎么知道?”
“我闻得到。”她的虚影凑到他耳边,“魔火能烧尽谎言,却烧不掉酒气。”
凌风被她吹得耳尖发烫,咳嗽两声:“先去终南山。”他弯腰抱起小蝉儿,转身走向停在废墟外的电动车。
快递箱在车筐里微微晃动,箱盖缝隙里漏出几缕星芒,像在和昆仑墟告别。
电动车刚启动,他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外卖平台的新订单。
他点开看,地址栏写着“终南山玉清观”,备注是:“给送素斋的小哥加单——要红豆糕,热乎的,再捎坛二十年的女儿红。”
发件人昵称:“老徐头”。
凌风抬头望向终南山方向,那里的云雾正缓缓散开,露出半截飞檐。
他踩下电门,风掀起工帽,露出耳后那道狰狞的伤疤。
但这次,他没像往常那样压下帽檐。
“新的快递,开始了。”
他轻声说,嘴角扬起道极淡的笑。
快递箱里,星纱邮册自动翻页,在“凌风”二字下方,新添了行小字:“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第七十三任悬圃驿丞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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