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现世始皇归来 第336章 载货归城 夜议北疆

日头西斜，长城脚下的互市准时清场。

矮墙之内，秦军士卒逐一审验离场之人，往来牧民与商户依次散去，喧嚣一日的市集渐渐归于平静。

安稷军府的铺面前，林实正带着七名伙计忙碌收尾。

他是北疆办事处主管，每月三次互市皆是头等要务，今日开年首市事关重大，特意抽调七名精干人手到场打理交易、清点、登记，其余人手留守城中办事处，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林实自开市便坐镇铺面，记账、验货、招呼部落头人预定，一刻不曾松懈。

秦忠则以咸阳远道而来的管事身份，并未拘在铺面内，而是在互市各处从容走动观察，将场地狭小、人挤货堆、牛羊混杂的情形，一一记在心底。

待到清场号令落下，林实吩咐伙计：

“今日精盐、粉丝、红薯、土豆尽数易空，只余下少许野生药材。将药材妥善收入铺面，锁好门窗即可。既然按月交足租金，这铺面便是咱们安稷君府的固定摊位，不必来回搬运，徒耗人力。”

伙计们应声动手，将少许药材归拢妥当，落锁封门。

如今的互市早已不是临时野场，各家商户皆是按月缴租、固定铺面，闭市锁门、存货留铺，是早已成型的规矩，无需当日全数清空。

林实仔细检查过门锁，确认无遗漏，才翻身上马，与秦忠并骑而行，护着三辆装载贵重皮货的马车，朝着云中城缓缓而去。

回到安稷君府驻云中办事处，夜色已深。

伙计们将今日换到的羔羊、牛羊马匹赶至后院圈栏安顿，皮货、青金石等贵重物资逐一登记造册，送入库房妥善存放，待一切处置妥当，已是掌灯时分。

待闲杂人等退去，正厅内只余下林实与秦忠二人，案上热茶氤氲，灯火摇曳，正好细细商议后续事宜。

秦忠端起茶汤暖了暖身子，缓缓开口：“今日开年首市，盛况远超预料。精盐两百斤半日易空，粉丝、红薯、土豆也尽数见底，连少许药材都有人换取。没换到货品的部落头人纷纷围拢预定，正月十五的单子记了满满一页，足见草原部族对咱们货品的刚需之盛。只是如今这互市，占地不过三十亩，人、车、货、牲畜挤在一处，连基本分区都做不到，长久下去，必定制约通商。”

林实深以为然，点头应道：“正是如此。只是边关市肆扩建，需由北疆最高统帅发话才名正言顺。蒙恬将军主掌北疆军务边政，此事由他主持最为妥当，一来不越权，二来市租税银充实军资，于他于边关，皆是有利。”

秦忠颔首：“你说得极是。我明日一早便去将军府辞行，顺便婉转提及此事。”

次日清晨，秦忠整理衣装，前往将军府拜见蒙恬。

行过礼，禀明正月初五互市的盛况，语气恭敬，言辞谦和：

“将军主持北疆防务多年，边境安定，商路畅通，这互市方能三年之间便兴盛至此，属下一路看在眼里，心中甚是敬佩。

只是如今南北通商日盛，部落往来络绎不绝，原有市集规制，已是难以承载当下的人流货流，各处拥挤重叠，虽有军卒尽心维持，终究是地方局促，难以舒展。

属下斗胆思量，若是能趁此兴盛之机，预先多圈划一片地界，稍作规整，日后通商再增，也可从容应对，不至于一再临时调整，劳民伤财。”

蒙恬抚须沉思，片刻后朗声开口：

“你说得通透！这互市初建时，本将只作应急之用，未料三年便兴盛至此，地方确实局促了。

既然要做，便一步到位——本将下令，圈地三百亩，按边关小型城邑规制打造，内部划分粮市、布市、铁器、皮货、牲畜、专营各区，各成街巷，互不干扰。外围筑高墙围合，便于值守、稽查、收税、宵禁。”

秦忠躬身叹服：“将军高瞻远瞩，思虑长远，属下不及万一。”

蒙恬淡淡道：“此事本将做主。即刻征调民夫、就地取材、伐木夯土，工期至少半年，先把外围围墙圈起，划定地界，内部街巷、铺面、货场、马厩，羊圈再慢慢修建完善。工程浩大，不求速成，但求一步到位，日后不再折腾。”

秦忠连忙道：“将军思虑周全，此举利在边关，功在长久。”

蒙恬颔首：“你回咸阳后，可将北疆情形据实上报。互市之事，本将自会统筹办妥。”

辞别蒙恬，秦忠赶回办事处，与林实细说经过。

林实喜不自胜：“三百亩！一步到位！这下十年都不会局促了！有蒙将军主持，高墙围合、分区管理，收税收租皆便，于军于民，都是大好事。”

秦忠点头：“我只带走貂皮、狐皮、上等狼皮、青金石，三车刚好装下，带回咸阳为府中回笼财力。普通羊皮、羊毛、以及今日换到的牛羊牲畜，便留在此地，由你妥善看管。”

林实应下，又郑重道：“还有一事，我在北疆驻守一年有余，深知草原人嗜酒如命，却只有粗劣马奶酒。若是咱们府中的佳酿能运到北疆，必定大受欢迎，也能更深笼络草原各部。”

秦忠沉吟片刻，缓缓道：

“此事……府中确有筹备，只是谋划隐秘，非我这一级能尽知。我只听闻，府里早已定制了两套蒸馏器皿，至于究竟留在关中还是运往北疆，上头未曾明言，我也不敢妄测。待我返回咸阳，据实回禀，自有定论。”

林实不再多问，只道：

“那我这边，你放心。石九一家自大年初一起便已开炉提炼精盐，如今技艺纯熟，产出稳定。眼下正月十五的预定订单已足，我会叮嘱他们加足火候、全力赶制，务必按期如数交付，绝不让各部族失望。”

秦忠点头：“有你坐镇北疆，我回咸阳也安心。”

诸事交代完毕，天已大亮。

秦忠不再耽搁，与林实作别，带着三辆满载贵重皮货与青金石的马车，踏上返回咸阳的路途。

云中城外，蒙恬已下令丈量土地、筹备木石、征调民夫。

一座三百亩规模、高墙围合、分区清晰、一步到位的边关大市，将在半年之内，于长城脚下缓缓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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