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外人声鼎沸,雪怯原本去学校的兴奋被冲淡。
李正柱和村里人自从商量好接受上面的试点后,村里人就都彻底忙碌了起来。
李青晚自告奋勇接下了照顾她的任务,许观澜寄来了三张软卧票,他们才能出现在这里。
软卧票很少对外出售,雪怯也是第一次坐。
四个人的小房间里雪怯下面的位置却始终空置着。
凌晨车缓缓停下,缓慢的脚步声走到了门口推开了门。
雪怯睡得并不安稳,蹙着眉缩成一团。
门被关上,房间里也安静下来,雪怯慢慢睡了过去,面对着墙没发现床边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睛。
谢怀璋沉默地躺下,害怕吵到上面的人,连被子都没有打开。
列车在轨道上运行发出的轰隆声布满了车厢。
他在雪怯否认自己和她的关系时,毫无疑问是生气的。
所以他真的回到了京市,可到了京市的第一天他就后悔了。
会不会雪怯只是一时被那个人蒙骗了?会不会雪怯只是害怕被村长骂?
雪怯应该是喜欢他的......至少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一部分也是喜欢。
所以他又买了第二天买了车票想要回去,谁知道家里却出了事情。
他的大伯被查出来和之前的一个反动分子有过联系,连带着他也被调查。
国家政策大变化,上面的人关系紧张,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打入万丈深渊。
他只能坐在家里等着调查结果出来。
满心期待,说不定雪怯想他了会给他写信。
但过去了一个月他却什么也没有等到。
他写了好多信想要给雪怯,但被严格看管着,一封也没能寄出去。
直到他舅舅带来了雪怯考上京市大学的消息,他查到了有人给雪怯买了软卧票。
他也买了同一趟,然后从京市坐车过去到一个中间站上车,又跟着回到京市。
睁着眼睛一直到了天亮,马上就要看到雪怯了,他反而紧张起来。
重逢的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呢?好久不见?不行不行太生疏了。
我好想你。不行不行,岂不是让雪怯觉得他很好哄。
悉悉索索的起床声从上面响起来。
雪怯仔仔细细把自己披散下来的头发抓整齐,才试探着想要踩下面的梯子下去。
谢怀璋兴奋地立马站起身,看到雪怯悬在半空中的脚,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接。
雪怯踩到一片温热的东西,立马缩回了自己的脚。
“李青晚?”
睡在旁下铺的李青晚迷迷糊糊之中答应了一声。
“嗯?”
听到声音明显距离自己有一段距离,雪怯突然想起自己下面那个没上车的下铺。
转过身看到站在原地的谢怀璋,她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
李青竹睡得不死,火车上的小偷很多,他不敢放松警惕,在雪怯开口问的一瞬间,他立马坐起了身。
“谁!”
看清楚站着的人后,他皱起眉。
“谢知青?”
谢怀璋在真的看见了雪怯后,脑海里一片空白,刚刚想的话全部哽在了喉咙里。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他们不给你吃饭吗?”
刻意为了能穿好看的连衣裙减肥的雪怯:?
谢怀璋紧蹙着眉心。
“脸上的肉都没有了。”说完,又顿了下。
“那个人就这么穷?连你的饭都要克扣?”
雪怯刚睡醒,一时没反应过来谢怀璋说的是谁,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怀璋就走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白粥和鸡蛋。
“车上只有这些,等到了京市我带你再去饭店吃。”
雪怯的眼睛蒙着泪光注视着下面忙活的谢怀璋。
谢怀璋等了半天看人没下来,还以为是雪怯下不来。
在原地犹豫了半天张开双手,扭捏地瞥过头。
“好了,下来吧,我接着你不会摔的。”
他要向雪怯证明,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哄的。
最好的证明方式就是,他绝对不会对雪怯服软。
雪怯不愿意理会抽风一样的谢怀璋,自己踏着梯子下来坐在了桌边。
手刚刚放到桌板上,旁边的鸡蛋就被谢怀璋拿走。
“他不会连鸡蛋都不给你吃吧?你剥鸡蛋壳的动作都生疏了。”
雪怯仰着睡得红扑扑的小脸问道。
“我都还没碰到,而且我要先洗脸。”
谢怀璋面色涨红,把手里的鸡蛋放下从包里拿出一条崭新的帕子。
“娇气。”
用热水打湿的帕子擦完了脸,雪怯又拿出了自己包里的雪花膏擦好了脸。
谢怀璋就站在一边,也不坐。
明明下面就是他的床位,他却好像买了站票一样。
有热气腾腾的粥吃,雪怯哪里还愿意去吃包里干巴巴的饼子。
李青竹洗漱完回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谢怀璋。
谢怀璋抿紧唇,半天才坐在离门口最近的角落。
“你脚下穿的是他给你买的?商场里最普通的便宜货,不会磨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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