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五十二分。
筒子楼陈默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只亮着一盏功率不大的节能灯,光线昏黄,勉强驱散角落的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鱼腥味,混杂着铁锈、汗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厨房水槽边,陈默正埋头苦干。
塑料盆里堆着小山似的鱼获——十几条巴掌大的小杂鱼,在昏暗灯光下闪着湿漉漉的银光。
他手里的旧剪刀“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熟练地刮鳞、去鳃、开膛破肚。
黏滑的内脏被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处理干净的鱼身则扔进另一个装着清水的塑料桶里。动作麻利,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专注。
新加的敏捷点让这枯燥的流程也快了几分。
> “叮!成功处理【野生麦穗鱼】(稀有度:普通),重量:0.08公斤,获得积分:0.3点!”
> “叮!成功处理【野生鳑鲏】(稀有度:普通),重量:0.13公斤,获得积分:0.5点!”
> “叮!成功处理【野生鲫鱼】(稀有度:普通),重量:0.30公斤,获得积分:1.2点!” …
脑海里那“叮咚”的提示音,成了这寂静深夜里唯一的节奏。
每一声轻响,都代表着积分余额那令人心安的跳动。
处理完最后一条小鲫鱼,陈默甩了甩手上冰凉的腥水,直起酸痛的腰。
积分余额:21.6 8.7 = 30.3点!
三十点!
一个崭新的高度!
虽然离100点目标依旧遥远,但这实实在在的数字像一剂强心针,暂时压下了傍晚在河边遭遇的惊魂一幕。
吴有德那沉默诡异的垂钓,对岸树荫下疑似鸭舌帽的窥视,还有水底那诡异的翻腾和钥匙的尖锐警告…
都被这不断累积的数字带来的微弱暖意暂时驱散到了角落。
“总算有点家底了…”陈默嘟囔一句,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冲在手上,也冲淡了些许疲惫。
他盘算着明天是继续护城河“小鱼收割计划”,还是咬咬牙再去趟老码头边缘碰碰运气?
念头刚转到老码头,王胖子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和集装箱后的低语就浮现在脑海,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算了,护城河虽然邪门,至少人多眼杂。
他端起那盆处理好的小鱼,准备倒进冰箱旁的旧水桶里养着,明天熬汤或者出摊。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水桶里清澈的自来水下,那些挤在一起、覆盖着粘液的小杂鱼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
一点银蓝色的、比米粒还小的冷光,倏忽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水波晃动的错觉。
陈默的动作瞬间僵住!
心脏猛地一跳!他屏住呼吸,凑近水桶,几乎把脸贴到了桶壁上。
昏黄的灯光下,桶里的小鱼受惊,慌乱地搅动着水流。
没有。
除了鱼鳞偶尔反射的微光,什么都没有。清澈见底。
“眼花了?”陈默直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连续的精神紧张和体力消耗,出现幻觉也不奇怪。
他摇摇头,把鱼倒进桶里,看着小鱼们在狭小的空间里挤作一团,恢复了平静。
裤兜里,那个装着青铜钥匙的月饼铁盒,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反应。
大概是真看错了。
陈默松了口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胡乱洗了把脸,准备上床睡觉。
临睡前,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顶在门后的拖把杆,又把那把厚实些的水果刀放在了枕头底下。
冰凉的刀柄贴着皮肤,带来一丝聊胜于无的安全感。
窗外,城市沉睡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筒子楼的隔音很差,隔壁老李的鼾声透过薄薄的墙壁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粗粝感。
陈默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白天的一幕幕却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对岸树荫下模糊的轮廓、水底翻腾的腥腐气泡、吴有德抛向河心的鱼钩…
还有,水桶里那转瞬即逝的、银蓝色的微光。
真的…是错觉吗?
他猛地睁开眼,黑暗中瞪着斑驳的天花板。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像水底的水草,缠绕着他的思绪。那微光…颜色…似乎和傍晚在河中央水底瞥见的那一点冷光…有点像?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再也按捺不住!
他翻身坐起,心脏在寂静的深夜里“咚咚”作响。
黑暗中,他摸索着下了床,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
水桶静静地放在角落。
里面的小鱼大概也睡着了,只有细微的水波晃动声。
陈默蹲下身,凑近桶壁,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水面之下。
一秒…两秒…十秒…
没有。
只有一片沉寂的黑暗和偶尔搅动水波的鱼影。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怀疑自己真的是精神过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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