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娅那如同极地冰川般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死寂的废墟,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复的能量涟漪。裁决部的后勤与医疗小组如同无声的工蚁,开始高效地清理现场、救治伤员。破损的穹顶外,悬浮的舰艇投射下探照的光柱,将这片曾经的欢乐场切割得支离破碎。
薇奥莱塔沉默地站在一片狼藉中,墨蓝色的星空礼服上沾染了灰尘与几点干涸的血迹。她体内的“星骸”核心依旧在微微震颤,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千堂雪那纯粹而病态的暴力,塞拉菲娜圣洁而坚韧的守护,还有零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那冰封的心湖之下,暗流汹涌。她需要力量,更强大、更绝对的力量,才能在这种愈发诡异的棋局中,守住自己必须守护的东西。
零已经摘下了那副暗金色的护目镜,小心地收了起来。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的汗迹尚未完全干透。连续高强度的计算和洞察,对他这具看似孱弱的身体无疑是巨大的负担。他静静地望着千堂雪消失的地方,深褐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后怕,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仿佛在脑海中反复复盘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惊险的交锋,试图从每一个细节中榨取出更多的信息。
莱拉紧紧挨着薇奥莱塔,狼耳朵依旧有些耷拉,琥珀色的眼眸中残留着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她讨厌这种无力感,讨厌在危机来临时只能躲在同伴身后。
卡莉斯塔扶着脸色苍白、光翼虚幻的塞拉菲娜,眉头紧锁。她看着妹妹奥莉薇娅——后者正默默整理着破损的礼服,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绷带熟练地包扎着手臂和脸颊的擦伤,紫灰色的眼眸低垂,重新恢复了那副沉默而略带疏离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在枪林弹雨中起舞、冷静收割生命的“夜莺”只是众人的幻觉。卡莉斯塔心中五味杂陈,有对妹妹伤势的心疼,有对她隐藏实力的震惊,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掌控的忧虑。
就在这弥漫着沉重与反思的氛围中,一种新的变化,悄然发生。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影”本身。
礼堂内,那些因为爆炸和战斗而产生的、深浅不一的阴影,开始如同拥有生命般,极其缓慢地蠕动起来。光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使得那些阴影的边界变得更加模糊、更加深邃。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在以难以察觉的速度下降,一种阴冷、粘稠的感觉,如同薄纱般悄然覆盖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并非艾莉娅那种冻结一切的冰冷,而是一种……仿佛置身于古墓深处、被无数亡魂无声注视着的死寂之寒。
零最先察觉到了这种异常。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枯井般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锐利地扫过礼堂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他的身体下意识地进入了某种高度警戒的状态,尽管他周身依旧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紧接着,薇奥莱塔也感觉到了。她体内的“星骸”核心传递来的不再是躁动,而是一种……遇到同等级存在的、带着忌惮与审视的共鸣?不,不完全相同。辐射龙的力量是衰变与终焉的沉重,时空龙是变幻与超然的漠然,而此刻弥漫开的,是一种纯粹的、源于“虚无”与“终结”的暗影法则!
“有什么……东西来了。”薇奥莱塔的声音低沉,异色的瞳孔中,墨绿与荧光绿的光芒微微流转,警惕地望向阴影最浓郁的区域——那片被“缝合怪”残骸堵塞的、通往后勤通道的破碎侧门方向。
卡莉斯塔和塞拉菲娜也瞬间绷紧了神经。塞拉菲娜试图再次凝聚光翼,但那对受损的光翼只是闪烁了几下,便无力地消散成更淡的光点,显然短时间内无法再提供有效的防护。卡莉斯塔则将杠杆步枪紧紧握在手中,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那片不祥的阴影。
奥莉薇娅包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眸望向那片黑暗,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凝重与一丝……了然的情绪。
莱拉的狼耳朵警惕地竖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呜咽声,动物的本能让她感受到了远比千堂雪更加深沉、更加不可捉摸的危险。
在所有人心弦绷紧到极致的注视下,那片吞噬了光线的浓郁阴影,开始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翻涌起来。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的剧烈爆发。
一道身影,就那样悄无声息地、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般,从翻涌的暗影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略显清瘦的少年。
他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套剪裁极其合体、风格介于军礼服与学院制服之间的黑紫色短裙装束,金色的绶带与一枚造型古朴、仿佛由暗影凝结而成的龙形纹章点缀在胸前,彰显着其不凡的身份。裙摆的内衬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哑光质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