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军团第七前进基地,“伤痛之巢”,高级执行官休息区。
与其他区域充斥着金属、管线与仪器嗡鸣的冰冷不同,罗丝·阿什福德的个人套间显得格外……异常。
没有军团标志性的肃杀与实用主义,这里更像是一个被整体搬迁过来的、某个没落贵族小姐的温室与闺房的结合体。空气循环系统模拟着微风的流动,带来阵阵浓郁到近乎粘稠的、属于彼岸花的那种独特香气——妖异,甜腻,带着死亡的气息。
房间没有窗户,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墙的巨大虚拟景观窗,此刻正投射出一片荒芜星域的景象,黯淡的恒星悬浮在漆黑的天幕上,下方是一片浩瀚无垠、盛开着无边无际的血红色彼岸花的原野。花朵在模拟的夜风中摇曳,如同流动的血海。
罗丝,或者说,赤曼珠,就站在这片虚拟花海“之前”。
她已褪去了那身标志性的维多利亚风战斗长裙,换上了一件更加轻便的黑色丝绸睡袍,蕾丝边饰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身形。卸下了蕾丝手套,她的双手白皙修长,指尖圆润,看不出丝毫沾染过血腥的痕迹,唯有左手手腕内侧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型注射口,暗示着这与生俱来(或者说,被改造赋予)的力量所需付出的代价。
她那完好的琥珀色右眼,此刻没有戴着那副夸张的护目镜,清晰地倒映着虚拟窗棂外那片摇曳的血色花海,眼神迷离,仿佛沉浸在某段遥远的回忆中。而左眼那彼岸花状的义眼,则静静地闭合着,如同休眠。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缓缓走到虚拟景观窗的“边缘”,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并不存在的“玻璃”,仿佛能隔空感受到那片花海的温度与触感。
“唯有彻底铲除龙族,才能让宇宙花园重现芬芳……”
她低声呢喃,重复着自己在人前无数次宣称的信条,声音轻柔,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空洞而缺乏她平日那种精心计算好的温度。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滑动,仿佛在勾勒某朵彼岸花的轮廓。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数年之前,飘回了那个决定了她命运走向的男人——诺顿·维肯,将她从废墟与绝望中捡拾起来,亲手将她“修剪”成如今这副模样的时刻。
她记得,那是在她家园星球的生态圆顶彻底被龙族交战余波摧毁后的第三天。她躲在父母用生命最后护住的、一个半塌陷的生态样本库里,周围是她曾经精心照料、如今却与尸体和残骸一同枯萎的植物。她以为自己也会悄无声息地死在那里,像一株无人问津的杂草。
然后,厚重的合金门被一股蛮力强行撕开,刺眼的光线中,一个高大、如同钢铁山岳般的身影逆光而立。他穿着弑神者军团的将官服,肩章上的利剑龙首徽记在尘埃中依然冷硬。
是诺顿·维肯。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她这个唯一的幸存者流露出怜悯或同情。他的眼神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冰冷地评估着她周围那些在死亡环境中依旧顽强散发出微弱生命信号的、几株变异了的、带着不祥红色的彼岸花样本,然后,目光落在了蜷缩在角落、浑身脏污、眼神空洞的她身上。
“不错的‘根性’。”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却像锤子一样砸进了她死寂的心湖,“在绝望与死亡的土壤里,还能开出带着毒性的花。可惜,只是无意识的生长,杂乱,浪费。”
他向她伸出了手,那只覆盖着部分机械装甲的手,在当时的她看来,如同神只,亦如同恶魔。
“跟我走。我会教你如何‘修剪’。”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将你的痛苦,你的仇恨,你对这片肮脏星空的失望,都转化为力量。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地等待死亡,或者无用地哀悼过去。而是主动拿起剪刀,将那些导致这一切的‘病灶’——那些自以为是的机械神明,以及所有阻碍人类未来的‘杂草’,一一剪除。”
“我们会开辟一座新的花园,罗丝·阿什福德。一座只属于纯净人类意识的、永恒芬芳的花园。而你,将成为我最得力的……园丁。”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颤抖着,将自己沾满泥污和干涸血迹的手,放入了那只冰冷的手掌中。那一刻,她感觉不到温暖,只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名为“使命”的枷锁,以及一种……扭曲的救赎。
接下来的日子,是近乎残酷的“修剪”过程。诺顿亲自指导她如何控制体内那因目睹家园毁灭、亲人惨死而意外觉醒的、与彼岸花毒素产生共鸣的变异能力。他教她如何将悲伤转化为精准的杀意,如何将恐惧淬炼成优雅的残忍,如何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致命的宣言。
“优雅,罗丝,要优雅。”他时常在她因力量失控而痛苦不堪时,用冰冷的声音提醒,“我们是高贵的园丁,不是野蛮的伐木工。即使是在清除垃圾,也要保持风度。你的敌人,配得上你最‘精美’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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