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床之上,老子、元始、通天相对而坐,气氛不复往日论道时的玄妙平和,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闷。自西方那场惊动洪荒的魔灾被无形化解,以及随后魔祖罗睺窥探昆仑受挫之后,一种无形的压力便笼罩在三位未来圣人心头。
天机愈发混沌,劫气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弥漫在洪荒天地之间。龙、凤、麒麟三族摩擦日益加剧,小规模冲突不断,空气中都仿佛能闻到血腥与硝烟的味道。而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推动。
更让他们在意的是,昆仑山中那位神秘的存在。其手段通天,视紫霄神雷如无物,一念净化魔灾,隔空反噬魔祖……这等修为,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尤其是通天教主,青萍剑的异动与他自身道途的隐隐感应,让他无法再安然静坐。
“大兄,二兄,”通天教主率先打破沉默,他性子最是直率,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吾意已决,当往那位前辈居所一行,拜访谈玄!”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沉声道:“三弟,不可鲁莽!那位前辈性情不明,早已言明不喜打扰。你我冒然前往,若触怒于他,岂非自招祸端?如今大劫将起,当谨守门户,参悟鸿蒙紫气,方是正理。”
“谨守门户?参悟鸿蒙紫气?”通天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二兄,鸿蒙紫气乃老师所赐,固然是成圣之基,但吾等之道,难道仅止于天道圣人?那位前辈身上,或许便有超脱天道之外的法门!青萍剑示警,此乃吾之机缘,若因畏首畏尾而错失,吾心难安!”
老子一直闭目不语,此刻缓缓睁开双眸,眼中清光流转,似在推演天机,又似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轻叹一声:“三弟所言,不无道理。那位前辈虽莫测高深,然其行事,似有章法,并非肆意妄为之辈。先前净化魔灾,庇护生灵,可见其心非恶。或许……拜访一番,未必是祸。”
“大兄!”元始天尊看向老子,有些意外长兄竟会赞同三弟的冒险之举。
老子摆了摆手,继续道:“然拜访之事,需以礼相待,不可失了礼数。吾等便以论道之名前往,言明请教之意,成与不成,皆看前辈心意。若能得一言半语点拨,便是无穷造化。若前辈不允,吾等即刻退回,亦无损失。”
元始天尊见老子已做出决断,虽心中仍有顾虑,却也不好再反对,只得点头应下。
计议已定,三清不再犹豫。稍作整理仪容,便一同驾起祥云,离了主峰道场,朝着李平安所在的那座幽静山谷缓缓行去。他们并未施展大神通直接挪移,以示尊重。
不多时,那座被无形禁制笼罩的山谷便映入眼帘。谷外灵气氤氲,草木繁盛,与昆仑他处并无不同,但三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看似薄弱的禁制之后,潜藏着何等令人心悸的底蕴。
三人按下云头,落在谷口。老子上前一步,整了整衣冠,对着山谷方向,朗声开口,声音平和而恭敬:“贫道老子(元始、通天),携两位师弟,冒昧来访,恳请前辈赐见,论道谈玄。”
声音传入谷中,如同石沉大海,并无回应。
山谷依旧静谧,只有风吹草木的沙沙声。
三清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却也不敢催促,只是静立等候。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在通天教主有些按捺不住时,谷中那层无形的禁制,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露出一条通道。同时,一个平淡温和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进来吧。”
三清心中一喜,连忙收敛心神,整理形容,这才小心翼翼地迈步踏入山谷。
谷内景象,与他们想象中仙家洞府、金庭玉柱截然不同。只是一处寻常的山谷,溪流潺潺,青草茵茵,几块顽石随意散布。唯一的不同,便是此地灵气之浓郁、道韵之清晰,远超外界,呼吸之间,便觉神清气爽,道行似乎都有隐隐增长的迹象。
而在山谷中央,一块光滑的青石上,一位身着普通青袍的道人正盘膝而坐,面容平凡,眼神深邃,正是李平安。
三清不敢怠慢,上前几步,再次躬身行礼:“晚辈拜见前辈。”
李平安目光扫过三人,在通天教主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他腰间那微微颤鸣的青萍剑上瞥了一眼,随即淡淡道:“不必多礼。坐。”
他随手一指,三清身旁便凭空出现了三个蒲团。
三清依言坐下,姿态恭谨。
老子作为长兄,率先开口:“前辈,吾等兄弟三人,于道途之上多有困惑,今日冒昧前来,恳请前辈不吝指点。”
李平安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反问道:“尔等可知,何为道?”
元始天尊沉吟道:“道者,天地之始,万物之母,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通天教主则道:“道者,截取一线生机,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老子总结道:“道可道,非常道。吾等所求,乃顺应天道,教化众生,得享圣位,万劫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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