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的眼神复杂难言,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湖面,波澜起伏。
她消化着肃宁所揭示的、关于长生与囚笼的残酷真相。
一个更核心的疑问浮上心头。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肃宁:
“前辈,那‘星辰之力’……又是什么来历?它与这陨石外壳,与无量流火,究竟是何关系?”
这是她深入乌兰布,乃至之前闯入无量塔的初衷,是关乎宫门使命与天下安危的关键。
肃宁闻言,却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声空灵而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嘲弄。
“星辰之力?”她重复着这个充满神圣与希冀的词汇,摇了摇头:
“这世上,哪有什么凭空而来的‘星辰之力’?那所谓的‘星辰之力’,不过就是这无量流火外壳所蕴含的、相对温和一些的奇异能量罢了。”
“因其源自天外,光芒璀璨,故而被先人冠以‘星辰’之名。”
她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打破了风禾心中对“星辰之力”那份朦胧的敬畏与幻想。
“可是,”肃宁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事物发展的必然性:
“这外壳经历了数百年的地火炙烤与能量逸散,早已不复当年之威,其内蕴含的‘星辰之力’也在不断衰变、枯竭。”
她的目光投向岩浆湖中那块暗红色的巨石,带着一丝惋惜:
“百年前,你们宫门先辈建造用以镇压无量流火核心的观星塔、无量塔,其所采用的关键材料,便是从这乌兰布采集而去的、当时能量尚存的外壳陨石碎片。”
她看向风禾和宫远徵,眼神锐利:“然而,时过境迁。当年采集的那些材料,历经百年镇压,其内残留的‘星辰之力’早已衰变殆尽。”
“这,也就是为什么如今那两座塔,再也压制不住塔底无量流火核心日益狂暴的能量异动,死气开始扩散的根本原因。”
风禾听了,心中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冰窟。
一直以来追寻的希望,竟然早已注定是镜花水月?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肃宁却突然抬起了自己那只莹白如玉、仿佛岁月未曾留下丝毫痕迹的手。
她意味深长地凝视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蜷缩。
仿佛在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又像是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器物。
“看看这副身躯,”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缥缈感:
“光鲜依旧,不老不死……倒是留存了多少那所谓的‘力量’呢?”
风禾看着她这番举动,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疑惑。
前辈此言何意?
然而,肃宁只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仿佛甩掉了某个无聊的念头。
她放下手,目光再次变得清明而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洞察世情的锐利。
“我倒是……活够了。”她轻轻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这数百年的地底光阴,看遍了生死轮回,尝尽了孤寂滋味,这副不老的躯壳,有时更像是一种无尽的刑罚。”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
“可不代表……这地下城的所有人,都活够了。”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石,看到了城中那些同样拥有漫长时间,却未必拥有同样心境的居民。
“前辈何意?”
风禾的心提了起来,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肃宁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奈与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其实,‘星辰之力’……倒也不是完全消失了。它以另外一种方式,被存储了下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风禾和宫远徵,最终定格在风禾震惊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是,在我们这些地下城居民的身上。包括我。”
“我们体内那经过‘岩石火焰’照耀而激活的、维系着我们不老的‘种子’,其本质,就是被我们的身体吸收、转化并储存下来的……‘星辰之力’!”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风禾和宫远徵脑海中炸响!
他们苦苦追寻的、能够镇压无量流火的“星辰之力”,竟然就蕴藏在这些“长生者”的体内?!
肃宁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所以,方法很简单。若是我们……主动投身进这岩浆湖中。”
她的手指,指向下方那翻滚沸腾、吞噬一切的金红色熔岩。
“我们体内积存的‘星辰之力’,便会因为宿主的消亡而被释放出来,受到本源陨石外壳的吸引,回归到那湖中央的巨石之上。”
“届时,你们只需采集那重新蕴含了‘星辰之力’的外壳材料回去,自然……便可重新加固观星塔与无量塔,镇压住那即将失控的无量流火核心能量,阻止死气扩散,挽救天下苍生。”
用他们的命,来换取力量的回归,换取天下的安宁。
风禾瞳孔骤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喊道:“不可!!”
她心惊不已,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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