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岭,掌门书房。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悄然转阴,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风禾临窗而立,手中捏着一封刚刚由信鸽送达的短笺。
信纸是宫门特制的云纹笺,上面是宫远徵那熟悉而略带不羁的字迹。
只是比起往日,似乎多了几分匆忙和凝重。
“风禾吾妻,见字如面。”
开头的称呼让风禾指尖微微一顿,耳根有些发热。
这宫远徵,以往写信都没有这样称呼过她。
“近期宫门吾兄欲举办婚宴,事有蹊跷,内情复杂,未知难解,夫正竭力探查中。为保万全,望吾妻莫要赴宴。一切待我查明再议。山高路远,务必珍重。夫远徵,思念成笔。”
信的内容很短,意思却表达得异常清晰和坚决——宫门有喜宴,但他不让她去,理由是“事有蹊跷”、“未知难解”,并且他正在调查。
风禾的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
宫远徵不让她参加?
这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的宫门庆典,她作为闻岭掌门,又是宫远徵名义上的夫人,于情于理都该出席。
可宫远徵这封信,语气如此慎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担忧,显然并非小题大做。
难道……宫门内部真的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
而且这变故,似乎还与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宴有关?
一个个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风禾的心头。
她了解宫远徵,他或许桀骜,或许在某些事情上手段狠辣,但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既然特意传信警告,必然是察觉到了切实的危险。
可是……风禾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盖着宫门执刃令的正式请柬上。
这是宫子羽以宫门执刃的身份,正式发给闻岭掌门的邀请,代表着宫门的礼节和脸面。
若是她无故缺席,于闻岭与宫门的关系和江湖礼节而言,绝非好事。
她在窗前踱步良久,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仿佛映照着她此刻沉重的心情。
最终,她停下脚步,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执笔蘸墨。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风禾字迹清秀而有力。
写完信,她仔细封好,唤来弟子,命其用最快的信鸽送回宫门。
看着那只灰白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迅速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风禾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如同这阴沉的天气一般,愈发浓重地压在心口。
她总觉得,有什么她无法预料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闻姐姐,刚才看你在写信,是谁来信了呀?”徐慧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快要编好的、样式繁复精致的剑穗,五彩丝线在她灵巧的手指间穿梭,显然花费了不少心思。
风禾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身看向她,勉强笑了笑:“哦,是宫远徵。”
徐慧茹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带着几分打趣:“原来是徵公子呀,怪不得姐姐看得那么认真呢。”
她走到风禾身边,将手里的剑穗展示给她看,“姐姐你看,这个样式可还好看?”
风禾接过那剑穗,仔细端详。
穗子用的是上好的冰蚕丝,颜色搭配雅致,结法复杂而精巧,末端还缀着一颗品相极好的青玉小珠,一看便知是用了极大的心思。
“很漂亮,手艺越发精湛了。”风禾由衷赞道。
徐慧茹得到夸奖,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宇间染上一丝等待的烦躁和急切:
“姐姐,沐前辈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风禾将剑穗还给她,问道:“怎么?等急了?”
“嗯!”徐慧茹用力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期盼,“我想她快点回来,好给我和楚大哥主持结拜礼。楚大哥他说了,沐前辈是他的救命恩人,没有她在场见证,他是绝不会与我正式结拜的。”
她说着,有些苦恼地撅起了嘴,“可是沐前辈行踪飘忽,这都过去好些日子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急死人了。”
风禾看着她那副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的焦急模样,不由得失笑,安慰道:
“怕什么?你还怕他跑了不成?楚殇既然答应了你,便不会反悔。老祖宗她的行踪向来如此,谁也掌握不了。不过她离开前说过,不日就会回来,想必也就在这几天了,你再耐心等等。”
徐慧茹听了,稍稍安心了些,但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剑穗上时,眼神又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带着一丝追忆和伤感。
“这个穗子……”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我确实是用了心的。”她抬起头,看向风禾,眼中已隐隐有了水光,“闻姐姐,你知道吗?以前……我哥哥生辰快到了的时候,他也曾向我讨要过一个剑穗。那时候我嫌麻烦,觉得编织起来费时费力,便敷衍着,一直没有给他编……”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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