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比龙骨岛内部的海水更加刺骨的冰冷,裹挟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硫磺的灼痛感,瞬间淹没了林默。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拍向深处,耳边是海水沸腾的轰鸣和远处那污染之龙令人肝胆俱裂的咆哮。
求生的本能让他屏住呼吸,四肢在混乱的水流中徒劳地划动。混沌晶体如同耗尽能量的死星,沉寂在意识海深处,无法提供任何帮助。身体各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肺部因缺氧而火烧火燎。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猛地将他向上拽去!
是隼!
隼的情况同样糟糕,他脸色青紫,额头的伤口在海水中晕开血色,但他眼神中的坚韧如同磐石。他一手死死抓着林默,另一只手拼命划水,试图摆脱下方巨大的吸力和周围不断炸开的能量气泡。
苏婉和灵狐也抓着几乎昏厥的秦博士在不远处挣扎。五人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在沸腾的、布满尖锐礁石和致命漩涡的海域中沉浮。
“那边!礁石后面!”苏婉眼尖,指向不远处一块相对巨大的、未被完全淹没的黑色礁石。
求生的**催生出最后的力量。几人拼尽全力,互相拖拽着,终于狼狈不堪地爬上了那块湿滑冰冷的礁石平台。平台不大,刚好能容纳他们蜷缩着躲避风浪。
趴在礁石上,所有人都在剧烈地咳嗽、呕吐,吐出呛入的、带着硫磺味的咸涩海水。体力彻底透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
他们暂时逃离了被直接吞噬或砸碎的命运,但危机远未结束。
抬头望去,天空被暗红色的光芒和仲裁者飞行器惨白的尾迹割裂。那头庞大的污染之龙,半个身躯都探出了沸腾的海面,它那熔岩般的眼眸死死盯着龙骨岛崩塌的方向,发出混合着痛苦与狂怒的连绵咆哮,暗红色的能量吐息不时扫过海面,激起冲天的蒸汽柱。
它似乎因为祭坛的崩塌和“钥匙”碎片的消失(或异变)而陷入了某种狂暴状态,暂时没有注意到礁石上这几个渺小的“虫子”。
而那三架仲裁者飞行器,则如同盘旋的秃鹫,在高空冷静地监视着下方的一切,包括那头失控的巨兽和……他们这几个幸存者。冰冷的扫描光束偶尔会掠过礁石,带来一种被死神凝视的寒意。
“它们……在等什么?”灵狐声音颤抖,紧紧抱着自己破损的装备包。
“可能在评估……或者,在等待那头怪物先消耗我们?”苏婉喘息着分析,她的手臂在之前的逃亡中被礁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不断渗出,将身下的礁石染红。
隼撕下自己破烂的衣襟,草草为苏婉包扎伤口,动作因脱力而有些笨拙。“它们的目标优先级……我们可能排在后面。那头龙……才是更大的‘规则扰动源’。”
秦博士瘫在礁石上,望着那头肆虐的污染之龙和天空的仲裁者,眼中充满了绝望与茫然。“完了……一切都完了……祭坛毁了,碎片没了,‘它们’被彻底惊动……我们……我们做了什么……”
林默靠在礁石最边缘,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冰冷和体内空荡荡的虚弱。他尝试沟通混沌晶体,但如同石沉大海,只有一片死寂。脑中的低语也消失了,仿佛被那道冰冷的宇宙意志彻底碾碎。只有怀中那本日记本,依旧传来一丝微弱却顽固的温热,证明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回想着祭坛上那一刻,那道奇异的、混合了理解、沟通与反抗意志的信号,以及冰冷意志那瞬间的凝滞。
他们……似乎真的改变了什么?虽然代价惨重。
“我们……没有按照‘它们’的剧本走。”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他还是说了出来,“我们没有选择解放碎片引发混沌,也没有选择加固封印苟延残喘……我们尝试了……第三条路。”
隼、苏婉和灵狐都看向他。
“第三条路?”苏婉重复道。
“理解……和沟通。”林默看着天空的仲裁者,“虽然失败了……但至少,我们让‘它们’……停顿了一下。”
这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变数”,在此刻绝境中,却如同黑暗中一丝微弱的火星。
“但这改变不了我们现在的情况。”隼冷静地指出现实,“我们被困在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淡水,重伤,而且被两个致命的敌人盯着。”
确实。他们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只能等待命运的审判。是污染之龙先发现他们,一口龙息将他们化为灰烬?还是仲裁者失去耐心,降下净化的光束?或者,仅仅是饥饿、干渴和伤势,就能慢慢夺走他们的生命。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暗红色的天空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时间已经凝固。污染之龙的咆哮声渐渐低沉下去,但它依旧在附近海域徘徊,庞大的身躯搅动着海水。仲裁者飞行器依旧在高空盘旋,如同冰冷的眼睛。
苏婉的伤口因为海水的浸泡开始发炎,她发起了低烧,意识有些模糊。秦博士蜷缩着,眼神空洞。灵狐尝试用最后一点电子元件接收信号,但只有一片杂音。隼强撑着警戒,但眼皮也在不断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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