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沙漠的硝烟尚未散尽,叶青羽一行人已带着伤员与各族援军踏上归途。黄沙被鲜血染成暗红,如同大地撕裂后未愈的伤口,断裂的骨巨人残骸在烈风中摇曳,空洞的眼窝仿佛仍凝视着这片死地,无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残破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亡魂的低语,提醒着生者:这场胜利,来之不易。
铁石寨寨主望着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士兵,脸色铁青,懊恼地一拳捶在大腿上,骨节发白:“都怪我!要是能再快一天,他们就不会……不会躺在这里,生死未卜!”他的声音颤抖,眼中泛起血丝,那是自责与愤怒交织的火焰。
“这不怪你。”叶青羽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如铁石般沉稳,穿透风沙,落在每个人耳中,“骨尊的手段远超预期,万骨噬魂阵的诡异,连我都始料未及。那不是简单的邪术,而是以亿万生灵怨念为引,勾动死气复苏的禁忌之法。能及时赶到,阻止阵法完全激活,保住黑风岭的命脉,已经是万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活下来了,这就是希望。”
苏瑶正跪在地上,为一名断臂的蛮族战士包扎伤口,闻言抬头,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眼神却清明如泉:“骨尊故意留下活口,不是仁慈,而是算计。他就是要让我们带着恐惧回去,动摇盟约的人心,瓦解万族的信任。我们若退一步,他便进一步。所以——我们不能如他所愿。”
赵二扛着那门伤痕累累的破空炮,炮管扭曲,炮架裂开数道缝隙,他却仍像抱着亲儿子一般紧搂着,瓮声瓮气地接话:“怕个球!老子这炮虽然坏了,但只要给我十天,我就能把它改成能轰碎山岳的杀器!下次见面,直接把那老骨头轰成渣,让他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话虽然粗粝,却像一把火,点燃了压抑的空气。几名年轻战士忍不住笑出声,连那一直沉默的石髓族老者也微微颔首。银狼悄然踱步到叶青羽身侧,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提醒——危险,从未远离。
归途比来时沉重了许多。伤员的呻吟在队伍中此起彼伏,各族战士的眼神沉默而疲惫,仿佛背负着整片荒原的重量。对骨巫教的隐忧,像一层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挥之不去。
路过黑风岭中部的“青石镇”时,镇上的景象让众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青石镇曾是盟约建立后最繁华的贸易点之一,人族的布匹、蛮族的兽皮、石髓族的矿石在这里交汇,商旅如织,炊烟袅袅,孩童在街巷间追逐嬉戏。但此刻,镇口那块刻着“青石镇”三字的古老木牌被劈成两半,斜插在泥土中,断裂处焦黑,像是被邪火灼烧过。木牌上,一个扭曲的骨形符号被刻入深处,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那是骨巫教的标记,是死亡的宣示。
镇内一片死寂,门窗紧闭,连狗吠声都听不见。偶尔有窗帘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看到他们这支满身血污的队伍时,却又迅速缩回,仿佛连多看一眼都怕引祸上身。
“怎么回事?”萧战勒住缰绳,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他眉头紧锁,手已按在刀柄上。
一个胆大的老妪颤巍巍地从屋中走出,手中拄着拐杖,衣衫褴褛,脸上布满风霜。她看到叶青羽胸前那枚启明城的银色徽章,才敢上前一步,声音颤抖:“前几日来了几个穿灰斗篷的人,面无表情,走路都没声音……他们在镇上杀了三个反抗的商户,把尸体挂在校场上,还说……还说不交出‘祭品’,就要把全镇人都变成骨头,堆成新的祭坛……”
“祭品?”
“他们要镇上的孩子……”老妪抹着眼泪,声音哽咽,“说是要‘纯净之血’献给骨尊,才能换取‘净化’。我们没办法,只能把孩子藏进地窖,用石头封死入口……然后就没人敢出门了,连水都不敢打。”
叶青羽心中一沉,仿佛有块寒冰坠入胸膛。骨巫教不仅在古战场遗迹搞事,还将魔爪伸向了普通城镇,用恐惧逼迫生灵屈服。这比单纯的阵法威胁更可怕——它在摧毁人心,瓦解信任,让盟约成为一纸空文。
“大家出来吧,骨巫教徒已经被我们打跑了。”叶青羽深吸一口气,运起灵力,声音如钟鸣般传遍街巷,“万族盟约的军队就在这里,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从今往后,没有人能再强迫你们交出孩子!”
镇内沉默了许久,像一片死水。终于,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探出一张苍老的脸。接着是第二扇、第三扇……当人们看到各族战士身上未干的血迹、破损的铠甲,以及那坚定如山的眼神,越来越多的人走了出来,脸上的恐惧渐渐被激动与希望取代。
“是叶小哥!是启明城的叶小哥!”
“真的是盟约的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欢呼,老妪更是扑上来,死死抓住叶青羽的手,泣不成声:“太好了……你们可算来了……我们以为……以为再也等不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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