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启明城的路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连风都凝滞了。落星坡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以及光网中浮现的模糊“浮空战舰”影像,像一块万钧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深渊的战舰……真的会来吗?”一名年轻士兵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微微发颤。他曾在极北冰原亲历冰狱之主的恐怖,那寒冰与邪气交织的威压至今仍让他夜不能寐。可“来自星空的战舰”——这概念太过遥远,太过虚无,却又真实得令人战栗。
“不管来不来,我们都必须做好准备。”苏瑶的声音冷静如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落星坡的传送阵图不会说谎。他们既然能以陨石为钥,精准投送至黑风岭,就一定掌握着跨越星空的路径。我们不能赌他们不会来,只能赌我们能不能挡住。”
叶青羽沉默不语,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那幅画面——光网中,那艘黑色战舰庞大如移动的山脉,舰身缠绕着扭曲蠕动的邪纹,甲板上黑影幢幢,似有无数邪物在低语。那是深渊的军团?还是被腐化的其他种族?他无法确定,但那股压迫感,比任何一次面对的敌人都要沉重。
“叶小哥!”一声粗犷的呼喊打破沉寂。赵二不知何时策马追了上来,肩上扛着几具新制的“破空弩”,身后还跟着几个学徒,抬着装满弩箭的木箱。他抹了把汗,将一具弩递过来:“我听说了落星坡的事,连夜赶工造了这几具,射程比之前远三成,能破三层铁甲——对付那什么星空战舰,管用不?”
叶青羽接过破空弩,沉甸甸的,弩臂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显然是赵二倾注了心血。他轻轻摇头:“不知道。但我们不能指望一两件武器就能扭转战局。”他勒住马缰,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陡然沉稳:“听令——所有人即刻行动!第一,立即加固城墙,在四门城墙加装投石机与破空弩,数量越多越好,射界必须覆盖高空;第二,扩大聚灵阵范围,开启昼夜修炼通道,让所有能修炼者尽快提升修为;第三,立刻派信使通知铁石寨、石牙部落、枯木寨与黑水潭,告知深渊威胁,让他们做好迁徙准备,一旦战事爆发,立刻向启明城集结;第四,赵二哥,你带一队精锐,携带探测符,前往黑风岭各处,搜寻所有可能存在的星图阵纹,发现即毁,绝不留后患!”
命令清晰、果断,如利剑劈开迷雾。众人原本的惶恐在这一道道指令中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与决然。
三日后,启明城已彻底进入战时状态。
消息传开之初,城中确有恐慌。但当百姓们看到叶青羽与苏瑶日夜巡城,看到士兵们在城头挥汗如雨地加固工事,看到聚灵阵中不分昼夜修炼的身影,那份不安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这座城,早已在一次次生死考验中淬炼出钢铁般的意志——他们知道,只要守护者还在,希望就不灭。
城墙上,士兵们搬运着厚重的玄铁板,加固垛口;赵二带着学徒们调试破空弩,弩箭寒光闪烁,箭头涂抹着玄冰泉与破邪符液,直指苍穹;城内,百姓们自发组织,搬运石块、火油、铁钉,将粮仓与武器库层层加固;聚灵阵周围人满为患,连七八岁的孩童也手持木剑,在老兵的指导下练习基础剑招,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
又过两日,铁石寨寨主亲率三百矿工抵达。他们带来了堆积如山的矿石与挖掘工具,一声不吭便投入城墙加固工程。更有人提议在城外挖掘三道深沟,准备灌入玄冰泉,形成冰障,以阻敌突袭。
“叶小哥,你放心!”寨主抹去脸上的尘土,拍着胸脯大笑,“咱铁石寨的汉子,别的没有,就是力气大,骨头硬!就算邪物从地底钻出来,也得先问问我们的矿镐答不答应!”
石牙部落与枯木寨也传来消息:重要物资已打包,族人随时可动身迁徙;黑水潭虽未明确表态归附,却也派来五十名精锐弓手,悄然驻守城西高台。
叶青羽立于城楼,俯瞰着这座在危机中愈发团结的城池,心中那股沉重终于稍缓。他知道,面对星空之敌,个人之力渺小如尘,但若万众一心,便是最坚固的城墙。
这日午后,阳光微斜,苏瑶手持一卷新绘的羊皮地图,快步登上城头,眉宇间带着一丝异样。
“叶小哥,我们在黑风岭东南的‘陨星谷’发现了另一处阵纹,与落星坡的极为相似,但……已被人为破坏,符纹断裂,能量尽散。”
“谁动的手?”
“尚不清楚。但现场有激烈打斗的痕迹,还找到了这个。”她递过一块残破的青铜令牌,边缘焦黑,其上刻着半个狰狞的狼头——狼眼如血,獠牙外露,正是万族战场中赫赫有名的啸月狼族图腾!
“啸月狼族?”叶青羽瞳孔一缩,“三头魔狼的族人?他们竟还存世?”
“极有可能。”苏瑶点头,“或许自万族战场崩塌后,便有狼族幸存者隐匿于黑风岭,暗中清除深渊留下的传送阵,阻止他们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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