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永冻冰川返程的路,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寒风依旧凛冽,却不再带着刺骨的邪意,反而夹杂着一丝融雪后的清新。黑袍老者伏诛,虚空祭坛重归封印,那压在众人肩头如山般的重担终于卸下,连呼吸都变得轻盈。极北冰原的天穹仿佛也被洗净,阴霾散去,阳光偶尔穿透云层,洒在雪原上,映出粼粼波光,宛如碎金铺路。
巴图带着族人先行返回部落复命。临行前,他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到叶青羽手中。玉佩呈月牙形,通体泛着淡淡的蓝光,正面刻着冰原图腾——一头咆哮的冰狼,背身则是蜿蜒的古老符文,隐隐与人皇鼎碎片产生微弱共鸣。“这是我们冰原蛮族的‘通途令’,”巴图声音低沉而诚恳,“持此令者,无论何时踏入冰原,皆为我族上宾。族长亲口所言:叶公子救我族于危难,这份恩情,冰原蛮族永世铭记,世代不忘。”
叶青羽双手接过,感受到玉佩中蕴藏的微弱暖意,郑重道:“守护这片土地,本就是我们共同的责任。冰原与黑风岭唇齿相依,若有需要,启明城定当倾力相助,永不退缩。”
两支队伍在暖泉谷分道扬镳。此处地势渐暖,地下热泉汩汩涌出,蒸腾起袅袅白雾,宛如仙境。叶青羽一行人沿着来时的古道缓缓南行,脚下的冰雪逐渐消融,冻土松软,枯草与嫩芽在雪水滋润下悄然探头,仿佛大地正从长眠中苏醒。
途中,偶有冰原生灵出没——雪白的雪狐在远处岩缝间轻盈跃动,矫健的冰鹿伫立雪坡,远远望着这支归来的队伍,不再如往日般惊惧逃窜,反而静静凝望,仿佛也在感知危机的消散,为这片土地重获安宁而默然祝福。
“等回到启明城,我要先灌三大碗张叔熬的肉汤!”赵二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一边咧嘴大笑,眼中满是憧憬,“再把这破冰甲扔进熔炉,穿了这么久,浑身都快长疹子了,憋屈死我了!”
“你那铁匠铺的订单怕是已经堆成小山了。”苏瑶笑着打趣,手中把玩着一枚从冰原带回的晶石,“铁石寨、石牙部落、还有几个边缘村落,都等着你打造新武器呢。听说你之前改良的破邪弩,可是抢手得很。”
“那是!”赵二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叹了口气,望着行囊中几块未及带走的矿石残片,“就是可惜了那些冰原寒铁和源晶,没多带点回来。要是能深入矿脉,说不定真能炼出能破深渊邪气的神兵。”
萧战则与士兵们低声交谈,讨论着回去后如何加固城防工事,如何将冰原之战的经验融入新兵训练,言语间不再只是执行命令,而是多了几分统帅的沉稳与远见。这一战,不仅锤炼了他们的战力,更淬炼了他们的意志。如今的他们,已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真正战士。
叶青羽走在队伍中央,指尖轻轻摩挲着人皇鼎碎片。碎片在封印冰狱之主后,光芒尽敛,宛如一块普通青铜残片,冰冷而沉寂。但叶青羽能清晰感知到,其内部多了一丝微妙的联系——如同心跳,与脚下的土地隐隐共振,仿佛它已与这片大地的脉络相连,成为某种更宏大存在的一部分。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黑袍老者临死前的嘶吼,那句“冰狱之主将踏着我的血降临”如魔咒般回荡。还有黑洞中那双金色竖瞳最后的凝视,深邃、冰冷、充满不甘……冰狱之主真的被彻底封印了吗?还是仅仅被暂时镇压?深渊的势力,是否真的只有黑袍老者这一支?万族战场的叛徒,又究竟藏身何处?那些未解的谜团,如同地底暗流,悄然涌动,提醒他:风暴或许只是暂时平息。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沉溺于猜测的时候。启明城需要他归来定策,黑风岭的同盟需要他重振旗鼓,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将性命托付于他的同伴,都在等着他带回希望。
“在想什么?”苏瑶悄然走到他身旁,递来一块烤得微焦的干粮,声音轻柔如风。
叶青羽接过,咬了一口,粗粝的口感却带来真实的暖意。“在想回去之后,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挑战。”他望着远方渐显轮廓的山峦,“深渊的威胁并未根除,我们不能因一时胜利而松懈。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
“嗯。”苏瑶点头,目光坚定,“我打算回去后,立刻重新绘制黑风岭全境地图,将所有与万族战场有关的遗迹、古祭坛、地脉节点全部标注出来,建立预警机制。若有异动,我们能第一时间反应。”
“还有各部落的盟约。”叶青羽补充道,声音沉稳有力,“这次冰原之行让我明白,孤木难支,唯有联合,才能抵御真正的黑暗。我们要与铁石寨、石牙部落、风语族等所有可联合的势力,缔结真正的攻守同盟,建立联防体系,共享情报,共抗危机。”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彼此眼中皆是信任与默契。从最初的陌生戒备,到如今生死相托,他们早已超越了同伴的界限,成为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