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如沙漏将尽,转瞬即逝。启明城的空气早已凝如铁锈,压得人喘不过气。城墙之上,士兵们昼夜不息地加固防御,石砖与木梁在锤击声中咬合;赵二的铁匠铺火光未熄,炉火映红半边夜空,新一批淬过玄冰泉与冰晶粉末的破甲箭,整整齐齐堆满箭楼,寒光森然。城中弥漫着铁器淬火的焦味与草药煎熬的苦香,那是战争前最后的准备,是生与死之间最沉默的对峙。
议事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摊开的蚀骨崖地图。叶青羽立于案前,指尖缓缓划过祭坛与那口黑色池子的位置,声音低沉却如刀锋出鞘:“鸦主的力量,源于那池——邪气自池中涌出,滋养他的邪功。只要毁了池子,他的力量便会断去根基,不攻自破。但祭坛守卫如铁,正面强攻,必死无疑。”
“那怎么办?”萧战一掌拍在案上,眉宇间尽是焦躁,“总不能等他养好邪神,再杀上门来,把我们一个个剁了祭旗?”
苏瑶未语,只凝视着地图上那条隐没于水下的细线,眸光微闪:“你曾从水下通道潜入……那里的防御,是否薄弱?”
“通道尽头通向密林,距祭坛三里。”叶青羽沉声道,“出口附近有血鸦巡逻,但……这是唯一能绕开正面哨卡的路。”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决绝,如寒星划破长夜,“我打算再走一次水下道,潜入祭坛后,用玄冰泉的泉水与冰晶粉末污染池水,断其根源。”
“我跟你去。”苏瑶立刻道,声音清亮如箭离弦,“我的箭术,至少能为你掩护。”
“不行。”叶青羽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必须留下。若鸦主攻城,萧大哥一人难撑大局。而且,潜入讲究隐秘,人多反成破绽。”
他转向赵二,目光沉定:“赵二哥,能做几个密封的陶罐吗?要能装下玄冰泉的水与冰晶粉末,最好能在指定时间自行碎裂。”
“包在我身上!”赵二拍着胸膛,声音洪亮,“我这就去打制,保准准时炸开,一滴不漏,一息不差!”
夜色初临,赵二便捧着三个巴掌大小的陶罐匆匆而来。罐口以特制蜡封,罐身刻满细密阵纹,泛着微弱寒光。“这叫‘定时裂玉罐’,”他低声解释,“引线能烧三个时辰,到点自爆。我在罐身加了聚寒阵纹,炸开时寒气瞬间扩散,泉水与粉末会如雪崩般铺开,半个池子都逃不过污染。”
“好。”叶青羽接过陶罐,小心翼翼收入怀中,又检查了一遍星图剑与隐息丹,动作沉稳如石。他抬眼,看向苏瑶与赵二,声音低却坚定:“我走后,城中就拜托你们了。若三日未归……”
“闭嘴!”苏瑶猛地打断,眼中泛起微光,将一枚小小的平安符塞进他手中,“这是我用玄冰泉的水泡过的,能安神辟邪,驱散邪祟……你带着,必须带着。”
叶青羽怔了怔,随即郑重接过,贴身收好。他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拱手一礼:“保重。”
再次潜入水下通道,叶青羽比以往更加谨慎。水道幽深,邪气如墨汁般在水中翻涌,比前次浓烈数倍,仿佛整条通道都成了邪物的血管。幸而掌心的冰晶始终散发着清凉气息,如一道无形屏障,将邪气隔绝在外。他逆流而行,半个时辰后,终于从潭水另一侧悄然浮出。
密林死寂,风过林梢,如亡魂低语。他运转《破妄诀》,感知天地源流,避开血鸦巡逻的轨迹,悄然向蚀骨崖逼近。越近祭坛,邪气越重,黑雾如潮水般翻涌,连月光都被吞噬。那口黑色池子的红光,竟穿透夜色,在崖顶投下一片妖异的血晕,仿佛整座山都在呼吸。
接近祭坛时,他藏身于一面白骨幡旗之后,目光如刀,刺向祭坛中央。
——瞳孔骤缩。
那口池子,竟已扩大近倍!池水如熔岩般翻滚,红光粘稠如血,池底一条巨大阴影缓缓游动,不时有血红触手破水而出,如巨蟒般卷起一头头源兽。那些源兽,每一头都拥有源将境的实力,却在触手之下如纸糊般被撕碎,精血化作红雾,融入池水。
鸦主立于池畔,金色面具在血光中泛着冷光,低声吟唱着古老而邪异的咒语,周身黑雾与池水红光交缠,气息比三日前恐怖数倍,仿佛已与邪神融为一体。
“血鸦神即将苏醒……黑风岭,将成祂的血土……”他声音低沉而狂热,“凡阻者,皆为祭品。”
叶青羽心头一沉——鸦主在加速唤醒邪神,若再迟一步,启明城将成死地。
他强压杀意,趁着鸦主沉浸于仪式,悄然绕至池后,寻到一处隐蔽石缝,将三个裂玉罐依次安置,调整角度,确保炸开时寒流能覆盖池心。动作轻缓,如夜风拂叶,不留痕迹。
刚欲撤离,鸦主却骤然停吟,金色面具猛地转向他藏身之处,声音如冰刃劈空:“又来客人了?真是……不知死活。”
叶青羽心头一震,暗道不妙——被发现了!
他不再隐藏,转身疾退,星图剑反手挥出一道星光剑气,斩断数名扑来的黑袍教众。剑光如星河倾泻,却挡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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