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屠的拳头带着邪气砸到面前时,林孞的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是急——怨魂太多,聚魂幡的怨气像潮水似的压过来,铁屠眼神空洞,拳头的力道比之前用秘法时还猛;李越的刀也刺到了,锈刀尖泛着青黑,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难受——那是曾经活生生的同门,现在成了只会杀戮的傀儡。
“不能伤他们!”林孞喊了一声,侧身躲开铁屠的拳头,却没还手,反而伸手去碰李越的刀——指尖刚碰到刀背,混沌道体碎片突然滚烫,和情绪领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猛地想起玄机子的话:“天魔之力,最惧纯粹之心与星辰之力……”
纯粹之心,不止是道心坚定,还有纯粹的情绪!怨魂是被邪气和痛苦束缚的,那如果用最纯粹的喜悦、最真切的希望去冲散它们,会不会有用?
“妈的,拼了!”
林孞不再防御,猛地闭上眼,将情绪领域的力量全部抽调,不再压制,不再反弹,而是往死里放大——不是放大负面情绪,是放大他这辈子所有细碎的、温暖的正面情绪。
他想起杂役院时,张小婉偷偷塞给他的第一个热馒头,咬下去时烫得咧嘴,却甜到心里;想起小比赢了柳白时,张长老拍着他肩膀说“好小子”,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想起凌清雪递给他传音符时,指尖的温凉,还有那句“小心黑煞峰”;想起苏九夭虽然爱抢石头,却在他中毒时,慌慌张张掏出解毒丹的样子……
这些碎片似的记忆,化成一缕缕淡金色的光,顺着情绪领域往外涌。原本透明的光罩,此刻像被镀了层金,从林孞为中心,猛地扩散到整个大殿,连穹顶的星辰图案都被映得发亮。
“嗡——”
淡金色的光碰到怨魂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最前面的魔蝠,刚要扑到苏九夭面前,接触到金光时突然发出“滋滋”的响,黑色的翅膀像雪遇了太阳,瞬间融化,连尖啸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散成了一缕黑烟;围在凌清雪身边的几个怨魂,碰到金光后,痛苦的嘶吼突然变弱,模糊的影子里,居然透出点淡白的光,像是在挣脱什么。
“有用!”林孞猛地睁眼,眼神亮得吓人,他往铁屠身边冲去,金光裹住铁屠的身体——原本疯狂挥拳的铁屠,动作突然顿了,空洞的眼神里,慢慢泛起点清明,嘴角的邪气淡了,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抗拒聚魂幡的控制。
“铁屠!醒醒!”林孞喊着,又往李越身边跑,金光裹住李越时,他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呻吟,像是在回忆什么,青黑的脸色也淡了点。
整个大殿的怨气,都在淡。
聚魂幡上的血色符文,原本亮得刺眼,此刻像被金光浇了,慢慢变暗;幡旗里飘出的怨魂,接触到金光的,要么散成黑烟,要么停下攻击,眼神里透出点清明,不再受汉子的控制。连空气里的邪气,都被金光冲得七零八落,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淡了不少。
“怎……怎么可能?!”
领头的汉子举着聚魂幡,手都在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他这聚魂幡,是黑煞大人用百只怨魂炼制的,从来只有它吞噬别人的份,今天居然被一缕金光给冲散了?这小子的情绪,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苏九夭原本还在躲怨魂,见金光有用,惊喜地喊出声:“林小哥!你的领域……能净化怨魂?!”她不再用符纸攻击,反而往林孞身边靠,帮他挡着还没被净化的怨魂,红衣在金光里像团燃烧的火,却没了之前的紧张,满是兴奋。
凌清雪也愣住了。她握着剑,看着金光里慢慢停下攻击的铁屠,看着李越掉在地上的刀,眼神里的清冷彻底没了,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喜——她之前只知道林孞的领域能扰敌、能探阵,没想到还能净化邪气、驱散怨魂!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情绪术法,是能克制混沌之力的底牌!
“就是现在!”
凌清雪反应最快,见领头的汉子被金光晃得睁不开眼,聚魂幡的力量越来越弱,她猛地往前冲,青云剑剑光暴涨,不再留手,剑刃裹着净化灵力,直奔汉子的胸口——那里是聚魂幡灵力的来源,也是他的软肋!
“不——!”
汉子终于回过神,想举幡旗挡,却晚了。金光还在干扰他的识海,聚魂幡的怨气散了大半,根本来不及反应。
“嗤啦——”
青云剑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口,净化灵力顺着剑尖涌入,汉子身上的邪气“滋滋”冒烟,像被开水烫过的油脂,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手里的聚魂幡“哐当”掉在地上,旗面的黑布燃烧起来,血色符文慢慢淡去,剩下的怨魂没了束缚,要么散成黑烟,要么带着点清明,飘向大殿外,消失在黑暗里。
“啊——!”
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胸口的伤口,黑血顺着指缝往下淌,疼得他跪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不可能……我怎么会输……黑煞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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