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依山而建,青瓦木梁浸着千年墨香,灵气如乳白轻纱缠绕书架。林孞递上杂役令牌,管事斜睨他一眼,指尖在泛黄名册划道墨痕,从蒙尘典籍堆里抽出册《青云诀》,“啪”地拍在案上。粗糙纸页边缘割得指尖微痒,他刚转身,余光便撞进一片刺目的白。
阁顶飞檐下,凌清雪立在云雾中。
白衣胜雪,裙裾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周身灵气凝结成细碎冰晶,落在发梢似星子闪烁。侍女青衣侍立,手中托着卷古卷,气息恭谨。她垂眸翻书时,长睫投下浅影,恰在抬头瞬间,与林孞的目光撞个正着。风骤停,叶凝止。白衣映日,灵气织纱。
四目相对,静得骇人。他瞳中无波,闲云自浮。她眼底藏探,深似寒渊。周遭弟子哗然,下巴砸青石。
有人揉眼惊呼,以为幻视来。“四灵根杂役?敢望圣女!”“这波操作逆天,太离谱!”千年古树枝桠僵,尘埃停半空。管事手抖典籍滑,慌忙接住。
林孞指尖捻着《青云诀》,神色未变,甚至微微颔首,如对普通同门致意。凌清雪眉梢微挑,周身凝滞的灵气忽动,冰晶簌簌坠落,砸在瓦檐上叮当作响。她目光掠过他手中的基础功法,又扫过他沾着尘土的杂役服,探究之意更浓,仿佛想穿透这副“废柴”皮囊,看清内里虚实。
“哼,装模作样的废物!”
刺耳嘲讽划破寂静。外门弟子周浩越众出,锦衣华服。腰间上品玉佩晃,气焰嚣张。他抬手指林孞,唾沫星飞溅。“圣女目光如炬,岂容你亵渎!”“还不低头认罪,跪谢宽恕!
”周浩挥袖,灵力带风卷枯叶。林孞侧身,毫发未伤笑意淡。凌清雪眸凝,寒气漫开如潮水。周浩僵在原地,如坠冰窖颤。牙关打战难言语,脸色青白换。周围弟子噤声息,大气不敢喘。侍女上前半步,低声轻提醒。凌清雪未应,目光仍锁林孞。他淡淡开口,语气带调侃:“这位师兄,眼睛进沙了?”
这话一出,憋笑的弟子们再也忍不住,肩膀一抽一抽,却碍于凌清雪的气场,不敢放声。周浩又羞又怒,想发作却被那股寒气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孞站在原地,神色坦然得像没事人。
“四灵根,登仙梯稳如磐石?”
凌清雪突然开口,声如冰泉滴。
全场死寂,针落可闻响。
弟子们瞪圆眼,呼吸皆停滞。
“圣女竟主动问他?天要塌!”
“这杂役到底藏何秘?”
林孞拱手,语气平稳无波澜:
“侥幸,全靠心态稳如山。”
“心态稳?”周浩憋不住,“装腔作势!”
凌清雪眉峰一蹙,威压骤然散。
周浩噗通跪在地,灵力乱成麻。
额头撞得青石板,连声喊知错。
林孞看着这场闹剧,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戏谑。各种情绪如潮水般涌入系统,数值蹭蹭暴涨。凌清雪的目光从周浩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林孞身上,视线似带着穿透性,扫过他的杂役服、手中的基础功法,最后停在他平静的脸上。山风卷着墨香吹来,她的白衣猎猎,与林孞灰扑扑的杂役服形成刺眼对比,却没人再敢嘲笑——圣女的关注,本身就是一种不可亵渎的背书。
“基础功法,未必无用。”凌清雪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林孞笑了笑:“弟子明白,大道至简。”
“大道至简?”有弟子低声嘀咕,“这杂役怕不是疯了。”
这话刚落,就被侍女冷冷瞥了一眼,那弟子立刻缩起脖子,不敢再言语。
凌清雪不再多言,转身对侍女低语:“去查一下他的来历,越详细越好。”
侍女躬身应道:“是,圣女。”
话音未落,凌清雪足尖一点,白衣化作一道流光,掠过藏书阁的飞檐,消失在山雾中。灵气随她离去,凝滞的空气终于流通,弟子们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林孞的眼神彻底变了——有敬畏,有好奇,有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周浩狼狈爬起,捂着红肿的额头,怨毒地瞪了林孞一眼,灰溜溜地挤出人群。管事也换了副嘴脸,凑上来谄媚笑道:“林师弟,刚才多有得罪,若是功法有不懂的,可随时来问。”
林孞瞥了他一眼,没应声,转身就走。手里的《青云诀》似有千斤重,不仅是基础功法,更成了他被圣女关注的“罪证”,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更热闹了。
他刚走出藏书阁的院门,就感觉到两道视线黏在背上。一道来自身后,是某个弟子不怀好意的窥探;另一道来自暗处,阴冷刺骨,带着熟悉的混沌气息——与陨星涧的魔物、赵干身边的黑影如出一辙。
林孞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圣女查他来历,混沌邪族盯着他,赵干还在记恨,西跨院的黑石也没闲着。这青云宗,简直是情绪值的提款机,热闹得让他舍不得离开。
他低头翻看《青云诀》,指尖划过最后一页时,突然摸到一丝凸起。借着树荫遮挡,他悄悄展开,只见纸页背面用极淡的墨痕画着个诡异符文,与坠星涧残魂提到的“虚空异动”印记隐隐呼应。符文旁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青云有诡,混沌藏踪,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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