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其他 > 僵尸道长毛小方重生 > 第96章 红纹低语

僵尸道长毛小方重生 第96章 红纹低语

作者:冰封锝芯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11-30 16:23:29

槐花开到最盛时,镇东头的乱葬岗突然传出笛声。那声音不成调,像骨头在互相摩擦,听得人后颈发麻。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放牛娃二柱,他说看见乱葬岗的土坟在“喘气”,坟头的野草跟着笛声节奏摇晃,草根下钻出些白森森的东西,像人的指骨。

毛小方背着桃木剑赶到时,乱葬岗的雾气正浓得化不开。笛声从雾里钻出来,缠上他的耳膜,竟让他想起黑玫瑰断臂时的闷哼——那声音里裹着股血气,闻着像祠堂铁锹上的血痂味。他往雾里撒了把糯米,糯米落地的地方“滋滋”冒白烟,雾中隐约现出个黑影,正坐在块断碑上吹笛。

那笛子是用根白骨做的,笛孔处嵌着发黑的指甲,吹笛人穿着件破烂的寿衣,领口露出半截铁链,链环上缠着缕黑发——是当年被发尸吞噬的盗墓贼老李,镇上的人都说他早被填了发冢,尸骨无存。

“李老三?”毛小方握紧桃木剑,剑穗上的铜钱突然发烫,“你不是死了吗?”

吹笛人缓缓转头,脸烂得只剩半张,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团蠕动的黑发,正顺着笛孔往里钻。“她叫我回来的……”他的声音像破风箱,白骨笛突然转向槐树林的方向,“她说……少了个吹笛的……”

笛声陡然变尖,乱葬岗的土坟突然炸开,无数只手从坟里伸出来,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腕上都缠着根细铁链,链尾连着地底——是被老李的笛声从坟里勾出来的僵尸,每具僵尸的天灵盖上都插着根黑发,发梢系着枚生锈的铜钱,是当年镇民下葬时压棺用的。

“是黑玫瑰的血气引他们出来的!”毛小方突然明白,老槐树吸收了黑玫瑰的血气,也成了邪祟的“路标”,“李老三,你被发尸的残魂附身了!”

老李的半截脸上突然裂开个诡异的笑,白骨笛指向毛小方:“她要你……陪她说话……”

最前面的僵尸猛地扑过来,指甲泛着青黑,显然淬了剧毒。毛小方侧身躲过,桃木剑劈向僵尸的天灵盖,黑发被斩断的瞬间,僵尸突然僵住,天灵盖上冒出白烟,露出底下的头骨——上面刻着个“安”字,是镇西头王木匠的手艺,他三年前死于瘟疫,下葬时还是毛小方帮的忙。

“王叔!”毛小方心头一涩,却不敢停手。更多的僵尸从坟里爬出来,有的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布衣,有的还戴着生前的银镯子,全是镇上熟悉的面孔。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凶光,只有茫然,像被笛声操控的木偶,一步步往槐树林挪去。

“不能让他们靠近槐树!”毛小方嘶吼着,将腰间的黄符往空中一撒,符纸落地即燃,形成道火墙。僵尸们被火烫得后退,却在笛声催促下,用身体往火墙上撞,烧焦的皮肉混着黑泥往下掉,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骨头缝里还缠着没烧尽的黑发。

老李的白骨笛突然指向壮壮家的方向,笛声里竟掺进了孩童的笑声。毛小方心里咯噔一下——壮壮的柴刀还在铁匠铺里淬炼,小宝正帮着拉风箱!他刚要往镇上跑,就见槐树林里冲出个身影,手里举着把红刃柴刀,正是壮壮,他身后跟着小宝,手里攥着块发烫的平安牌。

“毛叔!我们来帮你!”壮壮的柴刀劈向最近的僵尸,刃口的红光撞上黑发,发出“滋滋”的声响,僵尸天灵盖上的铜钱突然炸开,尸身瞬间瘫软。

小宝将平安牌往地上一按,牌面的蓝光扩散开来,被照到的僵尸动作明显迟缓,天灵盖上的黑发像被烫到似的卷曲。“玫瑰姐说过,平安牌能镇住他们的三魂!”

老李的黑发眼眶突然剧烈跳动,白骨笛的音调变得混乱。他猛地扑向小宝,半截胳膊上的铁链“哗啦”作响,链环上的黑发突然暴涨,像蛇一样缠向平安牌——那牌子上的蓝光,正是发尸残魂最忌惮的阳气。

“小心!”壮壮挥刀斩断黑发,柴刀却被铁链缠住,老李趁机将白骨笛捅向壮壮的胸口,笛孔里喷出的黑发直钻他的口鼻。

“壮壮!”毛小方扑过去,桃木剑刺穿老李的肩膀,黑发从伤口里涌出来,像喷泉似的溅了他一身。那些黑发钻进他的皮肉,疼得他眼前发黑,却看见壮壮死死咬住白骨笛,牙齿咬碎了笛身,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根染血的发绳,编法和黑玫瑰的一模一样。

“是玫瑰姐的……”壮壮的声音含混不清,发绳刚碰到他的血,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老李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点燃的纸人,在红光中迅速萎缩,只剩半截白骨笛落在地上,笛孔里的黑发还在抽搐,像在喊“别走”。

红光顺着发绳爬向壮壮的柴刀,刀身突然变得通红,刃口喷出尺长的火焰。壮壮举起刀,火焰扫过之处,僵尸天灵盖上的黑发纷纷化为灰烬,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眼眶里流出浑浊的泪,渐渐倒在地上,化作尘埃。

乱葬岗的雾气散了,露出底下的黑土,土里钻出些细小的绿芽,是被阳气滋养的新草。毛小方看着壮壮手里的柴刀,发绳正慢慢融进刀身,变成道红色的纹路,像条血脉。

“她一直都在。”毛小方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手臂上的黑发已经消失,只留下淡淡的血痕。

小宝捡起地上的半截白骨笛,发现笛孔里卡着片槐树叶,叶面上的人脸正对着他们笑,像在说“做得好”。

远处的槐树林里,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轻轻吹笛,调子温柔得像摇篮曲。壮壮握紧发烫的柴刀,小宝攥着平安牌,两人对视一眼,跟着毛小方往镇上走。他们知道,只要这把刀、这块牌还在,只要他们记得那些名字,就永远不会让邪祟再踏入镇子一步。

只是没人看见,乱葬岗最深处的断碑后,有缕黑发正顺着裂缝钻进地底,裂缝里隐约传出细微的笛声,像在等待下一个月圆之夜。而壮壮柴刀上的红纹,在走到槐树林时,突然轻轻跳了一下,像有人在刀里叹了口气。

壮壮的柴刀自从融进那根发绳,刀身的红纹就没安分过。白日里还好,红纹淡得几乎看不见,可一到午夜,就会亮起妖异的光,像条活过来的血蛇,在刃口游走。

这天夜里,毛小方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他抓起桃木剑冲出房门,只见壮壮正举着柴刀在院子里乱砍,红纹亮得刺眼,刀风带着股铁锈味,劈得空气都在震颤。而壮壮的眼睛闭着,眉头拧成疙瘩,嘴里不停念叨:“别拉我……不是我……放开……”

“壮壮!醒醒!”毛小方甩出几张黄符,符纸贴在壮壮后背,“滋啦”冒起白烟。壮壮一个激灵睁开眼,柴刀“哐当”落地,红纹瞬间暗下去,他喘着粗气看向毛小方,一脸茫然:“毛叔?我……我怎么在这儿?”

捡起柴刀时,红纹突然在掌心烫了一下,毛小方低头,竟看见刀身映出张模糊的脸——眉眼像极了黑玫瑰,只是脸色惨白,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他刚要细看,红纹猛地暗下去,脸也消失了。

“这刀不对劲。”毛小方摩挲着刀身,“它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壮壮摇摇头,只觉得砍人的时候,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哭,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甩都甩不掉。

第二天一早,小宝举着平安牌跑来找他们,牌面的蓝光变得很淡,边缘甚至有些发黑。“毛叔你看!”他指着牌上的纹路,“昨晚我听见牌牌在响,像有虫子在里面爬。”

毛小方把平安牌凑到阳光下,果然看见牌里嵌着些细小的黑发,正慢慢往中心钻。他突然想起黑玫瑰下葬那天,小宝偷偷往她坟头埋了块平安牌——难道是那时候沾上的?

正说着,镇西头的刘寡妇疯疯癫癫地冲过来,手里攥着根断发,头发末端缠着块碎布,是黑玫瑰生前常穿的蓝布衫料子。“它……它们在井里!”刘寡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我打水的时候,井里全是头发,还听见有人唱歌,是玫瑰的声音!”

三人往井边跑,刚到巷口就闻到股腥甜的味,像血混着槐花蜜。井栏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黑发,有的还在蠕动,井水里浮着层油光,映出的影子不是自己,而是黑玫瑰的脸,正对着他们笑。

“是发尸的残魂没散干净!”毛小方的桃木剑开始发烫,“它附在和玫瑰有关的东西上,想借这些物件重聚形体!”

壮壮突然举着柴刀往井里劈,红纹“腾”地亮起,刀风砍断的黑发落在地上,竟像蚯蚓似的往土里钻。“玫瑰姐才不是恶鬼!”他红着眼嘶吼,“你休想冒充她!”

话音刚落,井水“咕嘟”冒泡,钻出个由黑发组成的人形,五官模糊,却能看出是黑玫瑰的轮廓。它张开嘴,发出的声音一半是哭一半是笑:“壮壮……我好冷……拉我上去啊……”

壮壮的手顿住了,柴刀差点脱手——那声音,和黑玫瑰生前跟他开玩笑时一模一样。

“别信它!”毛小方将平安牌塞进壮壮手里,“用阳气冲它!”

小宝也反应过来,举着平安牌往前跑,蓝光撞上黑发人形,发出“滋滋”的声响。人形扭曲着后退,黑发纷纷脱落,露出里面裹着的东西——是些破碎的骨头,有的还带着牙印,正是当年被发尸吞噬的镇民遗骸。

“它把死者的骨头当养料!”毛小方剑指人形,“红纹能克它,壮壮,砍断它的根!”

壮壮咬着牙,柴刀红纹大盛,他跳起劈向人形的脖颈,黑发像瀑布似的散开,露出根惨白的脊椎骨,上面还缠着黑玫瑰的发绳——那是人形的核心。红纹刀劈在脊椎骨上,发出“咔嚓”脆响,骨头上的黑发突然疯狂收缩,将壮壮的手臂缠得死死的。

“玫瑰姐!”壮壮痛得大喊,却看见人形的脸突然变得清晰,眼眶里流出两行血泪,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对不起”。红纹猛地炸开,黑发瞬间化为灰烬,脊椎骨落在井里,溅起的水花里,飘出片槐树叶,叶面上用血迹画着个“安”字。

柴刀的红纹暗下去,再也没亮过。平安牌的蓝光却重新变得饱满,上面的黑发消失了。井里的水变得清澈,映出三人的影子,再没有别的东西。

毛小方捡起那片槐树叶,发现背面刻着行小字:“根还在,等花开。”

他突然明白,黑玫瑰的残识一直附在发绳上,不是要害人,是在提醒他们——发尸的根还没除干净,就藏在镇子最深的地方。而那声“对不起”,或许是她在为当年没能保护好镇民而愧疚。

壮壮摸着柴刀上的红纹,突然低声说:“毛叔,刚才……我好像听见玫瑰姐说,槐花快开了。”

小宝也点头:“平安牌也热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笑。”

毛小方看向镇外的槐树林,那里的槐树已经抽出新芽,芽尖泛着点微红,像被血染过。他把槐树叶放进怀里,指尖传来一阵温热——

花开的时候,或许就是决战的时候。而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发尸真正的根。

镇外的槐树林在子夜变得格外诡异。那些抽芽的槐树像是被拉长了脖子,枝桠扭曲着指向天空,月光透过交错的枝缝洒下来,在地上织出一张惨白的网,每片新叶都泛着青灰色的光,像蒙着层尸气。

毛小方握着桃木剑走在最前,剑穗上的铜钱叮当作响,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越来越浓的腥甜——像腐烂的槐花混着血的味道。壮壮紧随其后,柴刀红纹虽不再亮,握刀的手却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小宝把平安牌紧紧按在胸口,牌面的蓝光在树影里忽明忽暗,像颗随时会熄灭的星。

“毛叔,你听!”小宝突然拽住毛小方的衣角,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树在哭!”

毛小方驻足细听,果然,风穿过槐树叶的缝隙,传出“呜呜”的声响,时而像孩童啜泣,时而像女人低哭,仔细分辨,竟能听出不同的声音——有刘寡妇失踪的儿子的哭腔,有铁匠铺老王临死前的闷哼,还有黑玫瑰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是怨气积在树根里了。”毛小方的声音压得很低,桃木剑的温度越来越高,“发尸的根就缠在槐树根须上,这些声音,是被它吞噬的魂魄在喊疼。”

脚下的泥土突然变得黏腻,壮壮一脚踩下去,陷进半寸深,拔出来时,鞋底缠着缕黑发,那头发竟顺着鞋纹往上爬,像条细小的蛇。“操!”他低骂一声,挥刀斩断黑发,断口处渗出暗红的汁液,溅在地上,立刻冒出个冒泡的小洞,洞里钻出更多的头发,在月光下闪着油亮的光。

“别砍!”毛小方急忙阻止,可已经晚了。被斩断的黑发像炸开的蛛网,瞬间缠住壮壮的脚踝,往泥土里拽。他猛地低头,看见地面裂开无数细缝,每道缝里都塞满了黑发,正随着他们的脚步蠕动,像给大地铺了层活的黑毡。

“往林子深处走!根最粗的地方,就是它的核心!”毛小方剑指前方,那里有棵最老的槐树,树干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皲裂得像老人的脸,树身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名字——都是镇上失踪的人,最新的那个,是上个月才不见的货郎,名字旁边还刻着个小小的“¥”,像是在嘲笑他临死前还攥着铜钱。

靠近老槐树时,腥甜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小宝突然干呕起来,平安牌的蓝光剧烈闪烁,牌面映出无数张挣扎的脸,像被封在玻璃里的标本。“毛叔!牌牌要碎了!”他哭喊着,却不敢松手——这是黑玫瑰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碎了,就什么都没了。

老槐树的树干上,无数根须像胳膊粗的黑蛇,缠着一具具白骨,有的白骨还套着破烂的衣服,有的手里攥着没吃完的饼,最上面那具,穿着半件蓝布衫,领口露出半截发绳,正是黑玫瑰的骸骨。她的手骨死死嵌在树干里,指骨弯曲着,像在攀爬,又像在挣扎。

“玫瑰姐……”壮壮的声音哽咽了,柴刀“哐当”掉在地上,他想去掰那手骨,却被毛小方死死按住肩膀。

“那不是她!”毛小方的声音发颤,桃木剑烫得几乎握不住,“是发尸用她的骨头做诱饵!你看树干!”

壮壮猛地抬头,只见老槐树的树干上,那些刻着名字的地方都在渗血,血珠顺着沟壑往下流,汇成细流钻进树根,而树根深处,隐约有个巨大的黑影在蠕动,每动一下,整片槐树林就抖落一阵叶雨,叶子落地时全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虫子,往他们的裤腿里钻。

“它在消化!”毛小方嘶吼着挥剑劈向树干,桃木剑撞上树身的瞬间,无数张脸从树皮里凸出来,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救救我”的哀嚎。有的脸是镇上的熟人,有的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眼睛里流出的不是泪,是浓稠的血,滴在地上,立刻长出带着尖牙的肉芽。

小宝的平安牌“咔嚓”裂了道缝,他哇地哭出来:“玫瑰姐的牌牌要碎了!”

“用你的血!”毛小方急喊,“你的血里有她的念想,能镇住这些怨魂!”

小宝咬碎舌尖,一口血喷在平安牌上,蓝光突然爆亮,将那些凸出来的脸瞬间压回树皮里,只留下一个个血洞。老槐树剧烈摇晃,根须疯狂抽打着地面,壮壮趁机捡起柴刀,红纹竟在这时重新亮起,虽淡,却像道不灭的火苗。他疯了似的砍向缠着黑玫瑰骸骨的根须,每一刀下去,都有无数黑发尖叫着化为灰烬,根须断裂处喷出的不是树汁,是腥臭的黑血,溅在他脸上,像泼了盆滚烫的墨。

“快!树干中心!”毛小方剑指树身最粗的地方,那里有个黑洞洞的树洞,里面传出“咚咚”的声响,像心脏在跳,又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壮壮劈开最后几根根须,黑玫瑰的骸骨“哗啦”落在地上,手骨从树干里抽出来时,带出一串粘连的肉丝,像扯断的神经。他刚想抱起骸骨,却见那手骨突然动了,指尖指向树洞,骨节碰撞着发出“咔哒”声,像是在催促。

“它在引我们进去!”毛小方握紧桃木剑,率先走向树洞。洞口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黑雾里飘着无数发丝,缠上他的手腕,往肉里钻。

“毛叔!”小宝哭喊着要跟上,却被壮壮一把按住。

“你守住玫瑰姐的骨头!”壮壮的声音嘶哑,柴刀红纹亮得像烧红的铁,“我跟毛叔去!”

两人钻进树洞的瞬间,黑雾“呼”地合拢,树洞口立刻被根须封死,只留下小宝抱着骸骨,背靠着老槐树发抖。平安牌的蓝光越来越弱,他突然看见黑玫瑰的手骨指尖沾着点红光,凑近一看,是滴没干透的血——壮壮刚才砍根须时溅上去的。

“玫瑰姐,你是不是想说……小心?”小宝把脸贴在手骨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却突然想起黑玫瑰生前总爱捏他的脸,说他“胆小得像只刚出壳的鸟”。

树洞里比外面暗一百倍,只有壮壮的柴刀红纹提供微弱的光。空气黏得像鼻涕,吸进肺里都带着刺,脚下全是软乎乎的东西,踩上去“噗嗤”作响,像是踩碎了无数个水泡。

“毛叔,你闻见了吗?”壮壮的声音贴着地面传来,“像熬糊的粥,还有点甜。”

毛小方没说话,只是桃木剑举得更高了。红纹的光里,他看见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管子”,粗的像水桶,细的像棉线,管壁上布满了细小的吸盘,每个吸盘里都嵌着只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那些眼睛颜色各异,有黑的、褐的、蓝的,甚至有只眼睛是金色的——像镇上那个从西域来的商人,上个月在茶馆喝茶时还给他看过西域的宝石。

“咚、咚、咚——”

树洞深处的“心跳”声越来越响,红纹的光突然照到个巨大的肉球,那肉球表面布满了褶皱,每个褶皱里都嵌着东西:有绣着牡丹的鞋底,有断成半截的木梳,有小孩戴的银锁……全是失踪者的遗物。而“心跳”声,就是从肉球中心传出来的。

“那是……发尸的‘核’!”毛小方的声音都在抖,桃木剑烫得像要融化,“它把所有人的东西当养分,把怨魂当血肉,这颗核,就是所有痛苦的根源!”

肉球突然颤动起来,褶皱里的衣物纷纷脱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肉芽,肉芽顶端开出细小的花,花瓣是指甲做的,花蕊是牙齿,正往他们这边伸展。

“砍!”壮壮嘶吼着扑上去,柴刀红纹暴涨,劈向肉球最中心的“心跳”处。可刀刃刚碰到肉球,就被突然冒出的无数黑发缠住,那些黑发上还沾着碎骨和布片,像无数条小蛇,顺着刀身往他手臂上爬。

“毛叔!”他疼得大喊,却看见毛小方被从肉球里钻出的管子缠住了腰,管子上的吸盘死死吸住他的皮肤,正往里面灌着粘稠的液体。

“用这个!”毛小方挣扎着从怀里掏出那片槐树叶,树叶背面的“根还在,等花开”几个字突然亮起金光,他拼尽全力将树叶往肉球上扔去。

树叶落在肉球上,像烙铁烫进肥肉,瞬间燃起青色的火焰。那些黑发“滋滋”地缩回去,露出肉球中心的一个小孔,孔里嵌着颗黑色的珠子,正随着“心跳”滚动,珠子表面刻满了镇民的名字,最后一个,是黑玫瑰的。

“就是它!”毛小方嘶吼,“壮壮!砍那颗珠子!”

壮壮浑身是血,听见这话,猛地将柴刀横在嘴边,用牙咬着刀背,腾出一只手抓住缠住手臂的黑发,硬生生扯了下来,皮肉被带掉一块,血顺着胳膊流进眼睛里,他却笑了,笑得像疯了一样。

“玫瑰姐,看我的!”

他纵身跃起,柴刀红纹亮得像太阳,带着一路溅起的血花,狠狠劈向那颗黑珠。

“——咔嚓!”

黑珠碎裂的瞬间,整个树洞剧烈摇晃,肉球像泄了气的皮囊般迅速瘪下去,那些嵌着眼睛的管子纷纷断裂,流出腥臭的绿水。无数怨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哭有笑,最后都化作点点白光,往树洞外飘去。

壮壮抱着断裂的柴刀,看着那些白光,突然看见黑玫瑰的身影混在里面,正对着他笑,手里还拿着串糖葫芦——那是他十岁生日时,她偷偷买给他的,说“男孩子吃甜的,才有力气长大”。

“玫瑰姐……”他伸出手,却只抓住一片虚空。

树洞开始坍塌,毛小方拽着他往外冲,身后传来无数声满足的叹息,像是压在槐树林里几十年的痛苦,终于随着黑珠的碎裂,散进了风里。

外面的小宝突然看见老槐树剧烈摇晃,所有缠着白骨的根须都在融化,变成透明的水,渗进泥土里。平安牌的蓝光彻底熄灭了,但黑玫瑰的手骨却发出了柔和的白光,像握着颗小星星。他把骨头轻轻放在树下,看着白光从骨缝里渗出来,融进泥土,槐树的新叶突然“唰”地全部展开,嫩得像翡翠,在月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

远处传来“轰隆”巨响,老槐树的树洞炸开个大洞,毛小方和壮壮滚了出来,两人都浑身是伤,却活着。

“结束了?”小宝扑过去,眼泪掉在壮壮的伤口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却笑着点头。

毛小方靠在槐树干上,看着那些新生的绿叶,突然低声说:“你闻,槐花香。”

果然,空气里飘来淡淡的甜香,是槐花的味道。原来不知不觉,天已经快亮了。

晨光刺破云层时,镇民们陆陆续续来到槐树林,有人抱着亲人的白骨哭,有人对着新叶发呆,有人在树下挖了坑,把找到的遗物埋进去,插上小小的木牌。

壮壮把黑玫瑰的骸骨放进坑里,刚要埋土,却发现骨缝里长出了株小小的绿芽,顶着两片子叶,像只张开的小手。他愣了愣,没有埋土,只是轻轻盖上层落叶。

或许,有些根消失了,有些根,却以另一种方式,扎进了土里,等着下一个春天,开出不会凋零的花。

而那些消散的怨魂,大概是跟着槐花的香气,去了没有痛苦的地方吧。至少,在槐树林恢复生机的这一刻,每个人心里的那块冰,都跟着化了些,露出底下暖暖的、带着点甜的东西,像刚咬开的槐花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