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其他 > 僵尸道长毛小方重生 > 第16章 槐下秘语

僵尸道长毛小方重生 第16章 槐下秘语

作者:冰封锝芯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11-30 16:23:29

第十六章 槐下秘语

姜汤在锅里咕嘟冒泡时,毛小方坐在门槛上磨剑。七星剑的刃口映着他眼下的青黑,昨夜与女鬼缠斗时被黑血腐蚀的伤口虽已愈合,却留下淡淡的白痕,像条蜿蜒的银蛇。

“师父,张婶送了筐新摘的青菜来,说给您补补。”小海拎着竹筐进门,见他对着剑刃发呆,忍不住道,“您真不歇歇?昨夜折腾到天亮呢。”

毛小方用布擦了擦剑,剑穗上的铜钱叮当作响:“歇啥,当年在万尸窟,三天三夜不合眼也是常事。”话虽如此,起身时却踉跄了一下——那女鬼的黑血毒性比预想中烈,灵力尚未完全平复。

刚扶着门框站稳,院外就传来孩童的喧闹。念玫带着几个孩子趴在义庄门口,手里还攥着槐花串:“毛道长,我们捡了好多槐花,给您串了个手环!”小姑娘踮着脚把花串递进来,发间还别着朵嫩黄的野菊,像极了当年翻墙时卡在发间的那朵。

毛小方接过花串,指尖触到念玫温热的小手,突然想起黑玫瑰总爱捏着他的手腕说“你这手是握剑的,别总干粗活”。他笑了笑,把花串戴在手腕上:“真好看,谢谢你们。”

孩子们见他收下,雀跃地涌进院里,围着那棵去年开花的石榴树叽叽喳喳。念玫指着枝头刚结的小石榴:“道长,等秋天熟了,我们能来摘吗?”

“当然能。”毛小方看着孩子们仰起的笑脸,忽然觉得眼皮发沉。他靠在廊柱上想眯一会儿,恍惚间竟看到黑玫瑰蹲在石榴树下,正偷偷往兜里塞青石榴,见他看来,还冲他做了个鬼脸,裙角沾着的泥点蹭在石柱上,像幅永远不会干的画。

“师父?师父您醒醒!”小海的喊声把他拽回现实。孩子们已经跑远了,太阳爬到了头顶,槐花手环在腕间散发着淡香。毛小方揉了揉眉心,瞥见灶台上的姜汤,忽然想起件事——昨夜女鬼消散前,锁链上似乎缠着块玉佩,上面刻着个“陈”字。

“小海,去查三百年前镇上的陈家。”他起身往书房走,“李家灭门案,恐怕不止祖师爷那一笔账。”

书房的旧卷宗堆得比人高,都是他这些年搜集的地方志。毛小方翻到泛黄的《青石镇志》,指尖划过“崇祯十七年,李陈氏缢于槐树”一行字,忽然顿住。李陈氏?难道当年李家大小姐嫁的竟是陈家子?那为何会被灭门?

正琢磨着,院外传来马蹄声。县太爷带着两个捕快勒住马,神色凝重:“毛道长,不好了!镇东头的老陈家,今早发现满门死在了屋里,死状跟张屠户一模一样,影子都没了!”

毛小方心里咯噔一下——陈家!果然跟陈家有关!他抓起七星剑就往外走,铜钱吊坠在怀里发烫,像是在预警。

陈家院里弥漫着跟昨夜一样的阴冷气息,堂屋的八仙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晚饭,碗筷散落一地,却不见半个人影。只有墙上挂的全家福,照片里每个人的脸都像被墨涂过,只剩下黑洞洞的轮廓。

“道长您看这个!”捕快从里屋拖出个木箱,里面装着十几只木偶,每个木偶背后都贴着黄符,符上的名字正是陈家老少。最底下的木偶穿着嫁衣,心口插着剪刀,背后赫然写着“李淑娘”——正是三百年前那个女鬼的名字!

毛小方捏起木偶,只觉一股寒气顺着指尖爬上来。木偶的关节处缠着发丝,凑近了闻,有淡淡的槐花香——跟老槐树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木偶……是用槐木做的。”小海颤声说,“而且刻着生辰八字,是养魂术!”

养魂术需以血亲魂魄喂养,三百年前李淑娘死后,陈家竟用她的魂魄养木偶,一代代延续下来,难怪她的怨气越来越重。可陈家为何要这么做?

突然,墙上的全家福“啪”地掉在地上,照片背面用血写着行字:“债要讨三代,魂要祭槐树”。

毛小方猛地看向院外的老槐树——那棵树,正是三百年前李淑娘上吊的地方!此刻树干上,不知何时缠满了黑线,像无数条蛇在蠕动,树下还埋着个黑坛子,隐约有哭声从坛子里传出来。

“不好!她要拘陈家最后一点魂,彻底化形!”毛小方挥剑斩断黑线,却见黑线落地后又钻进土里,顺着树根往树顶爬。老槐树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像滴满了血。

捕快们吓得腿软,小海举着桃木剑发抖:“师父,怎么办?这树都成精了!”

毛小方抬头望着摇曳的血叶,忽然想起黑玫瑰曾说过:“怨气再重,也怕活人一口热气。”他冲着捕快喊:“去叫镇上的人来!越多越好!让他们带着锣鼓家伙,在槐树下喧闹,不许停!”又对小海道,“取糯米和朱砂来,我们上树!”

片刻后,槐树下挤满了镇民,敲锣打鼓的、唱歌的、甚至还有孩童在跳绳,欢声笑语震得树叶哗哗作响。毛小方踩着树干往上爬,血叶落在他肩头,竟烫得像火。爬到树杈处,果然看到个树洞,里面嵌着个铜镜,镜中映着李淑娘的虚影,正对着黑坛子哭嚎。

“三百年了,你还没闹够?”毛小方将糯米撒进树洞,“陈家世代用你的魂养木偶,早已断了血脉,这最后一家,不过是替罪羊!”

镜中虚影猛地转头,满脸是血:“替罪羊?那我李家满门的冤屈找谁偿!”铜镜突然炸裂,无数碎片射向他面门。

毛小方挥剑格挡,却见碎片在空中凝成李淑娘的真身,红衣猎猎,指甲刺穿他的肩膀:“我要这镇子为李家陪葬!”

“那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人心!”毛小方忍着剧痛,从怀里掏出铜钱吊坠,往树洞里一塞,“你听听树下的声音——三百年了,这镇子早就不是当年的模样!活人的心,是暖的!”

吊坠在树洞里爆发出金光,与树下的喧闹声撞在一起,李淑娘的身影剧烈摇晃。她似乎听到了孩童的笑、妇人的唱,还有敲锣人中气十足的吆喝,脸上的怨毒渐渐褪成茫然。

“你看。”毛小方指着树下,镇民们正仰头朝树上挥手,念玫还举着串槐花大喊:“道长加油!”阳光穿过血叶,在他们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李淑娘的目光在那些笑脸上扫过,红衣渐渐变得透明。当看到念玫发间的野菊时,她忽然笑了,像三百年前那个未出阁的少女:“当年……我也爱往发间插这个呢……”身影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槐花香气里。

老槐树的叶子瞬间变回翠绿,树下的黑坛子“砰”地裂开,里面滚出堆白骨,手腕上戴着只刻着“陈”字的玉佩。

毛小方捂着流血的肩膀爬下树,念玫立刻递上布条:“道长,您流血了!”小海早已煮好了新的姜汤,镇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要不要紧。

阳光穿过槐树叶,在地上织出晃眼的网。毛小方喝着姜汤,看着腕间的槐花手环,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怨与恨,终究抵不过人间烟火的暖。就像这棵老槐树,既能吊死冤魂,也能为孩子们提供夏日的阴凉,关键是,树下站着的是谁。

“走,”他对小海说,“回去把卷宗整理整理,该给李家平反了。”

铜钱吊坠在怀里轻轻发烫,像是声应和。

李家平反的文书递上去那天,青石镇下了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毛小方站在义庄门口,看着镇民们扛着锄头往地里去,裤脚沾着泥,却哼着轻快的小调——三百年的冤案昭雪,像卸了压在镇子头顶的乌云,连空气都松快了许多。

“师父,县太爷派人送了块‘明镜高悬’的匾来,挂哪儿啊?”小海抱着红绸裹着的木匾,额角还挂着雨珠,是刚从县衙跑回来的。

毛小方瞥了眼那比门板还宽的匾,嘴角抽了抽:“挂柴房吧,正好挡挡漏雨的缝。”

“啊?”小海傻眼了,“那可是县太爷亲笔题的……”

“难不成挂堂屋?”毛小方弯腰给阶前的石榴树培土,新抽的嫩芽沾着雨珠,“人家念玫她们来认字,抬头就瞅见这玩意儿,还以为咱们这儿改公堂了。”

正说着,念玫带着几个孩子举着油纸伞跑来,兜里揣着刚蒸的槐花糕,油纸包上洇着湿痕。“毛道长,我娘说这糕得趁热吃,放凉了就不软和了。”小姑娘踮脚递过来,伞沿滴下的水打在糕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毛小方接过来时,指尖触到她冻得发红的耳尖,忽然想起李淑娘最后那个笑。三百年前的红衣少女,大抵也曾有过这样的春日常态,只是被仇恨缠成了怨魂。他掰开一块糕塞进嘴里,清甜混着槐香漫开来,比任何符水都管用。

“对了,”他咽下糕点,对小海道,“去把陈家那箱木偶烧了,骨灰拌在槐树根下。冤有头债有主,总缠着也不是事儿。”

小海应着去了,孩子们却围着他叽叽喳喳:“道长,今天能教我们画符吗?”“我想画个能让小鸡多下蛋的符!”毛小方被缠得没法,只好回屋取了黄纸朱砂,在院里的青石板上教他们画最简单的平安符。

雨丝斜斜地飘,孩子们的小手握不住笔,朱砂蹭得满脸都是,像开了满脸的小红花。毛小方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所谓的降妖除魔,到头来,不过是守着这些热气腾腾的日子,不让魑魅魍魉近身罢了。

傍晚雨停时,槐树下的泥土里冒出圈新绿。毛小方蹲在那儿瞅了半天,小海凑过来:“师父,这是啥?”

“猜是李淑娘留的念想吧。”他用手指戳了戳那芽尖,软乎乎的,“说不定明年,能开出花来。”

晚风拂过,檐角的铜铃轻响,像是谁在远处应了声“嗯”。

那圈新绿长得飞快,没几日就爬成了藤蔓,顺着老槐树的枝干蜿蜒而上,到了五月竟缀满了细碎的白花,远看像落了场雪。镇民们都说这是吉兆,连带着镇上的生意都比往年兴旺些,张屠户的肉案前天天排着队,李婶的布庄也新添了好几台织布机。

毛小方照旧每日清晨去巡街,手里那柄七星剑换了轻便的木剑,遇到早起的孩童就教两招强身的架势。这天刚走到巷口,就见念玫背着个小布包,正踮脚往墙上贴告示,浆糊抹得满脸都是。

“又瞎折腾啥?”他走过去帮着抚平纸角,才看清是张招贤榜——县学要添位教武艺的先生,念玫爹非让她来问问毛小方愿不愿意去。

“我爹说您教的招式比武馆那花架子实用,”小姑娘拍着布包,里面露出半截新做的青布衫,“您要是去了,我娘说给您做两身新衣裳,料子比这告示纸还滑溜。”

毛小方刚要摇头,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邮差勒住马,扬着封信喊:“毛道长,京城来的!”

信封上盖着国子监的红印,拆开一看,竟是当年的同窗邀他去编修订妖录。小海凑过来瞅见,眼睛亮得像星子:“师父,京城啊!那可是天子脚下,去不去?”

毛小方摩挲着信纸,指尖划过“青石镇安定,百姓安乐”几个字,忽然笑了。他把信折好塞回兜里,伸手揉了揉念玫的头发:“不去了,这儿的藤蔓刚开花,我得等着看它结果呢。”

傍晚收工时,镇民们扛着农具往家走,见毛小方在槐树下浇花,都笑着打招呼。念玫娘端来碗绿豆汤,瞅着藤蔓叹道:“说也奇了,这花白天看着是白的,到了夜里竟发蓝光,跟当年李姑娘穿的嫁衣一个色。”

毛小方仰头望去,暮色里的白花果然泛着淡淡的幽光,像撒在枝头的萤火虫。他忽然想起李淑娘消散前的眼神,那里面哪是什么怨毒,分明是藏了三百年的委屈,如今总算借着这花,把心里话都抖落给了这镇子听。

“小海,”他回头喊,“把那箱没烧完的木偶残片埋在根下吧,好歹是段因果,总得有个收尾。”

小海刚挖坑,就见土里翻出块玉佩,正是陈家木箱底那只刻着“陈”字的。毛小方捡起来擦去泥,忽然发现背面还刻着个“李”字,想来是当年定亲的信物,被硬生生埋了三百年。

他把玉佩系在藤蔓最粗的枝条上,晚风拂过,玉佩撞着花枝叮咚响,倒像是谁在低声哼唱。念玫抱着布娃娃路过,仰着小脸问:“道长,这花会结果吗?”

“会的,”毛小方望着满天星子,笑得温和,“等结了果,咱们就摘下来泡酒,给镇上的老人都尝尝。”

月光爬上枝头,将藤蔓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条蜿蜒的路,一头连着三百年前的冤屈,一头牵着此刻的人间烟火。毛小方拎着木剑往回走,身后的槐花簌簌落了一地,沾在他的衣摆上,香得像场永远不会醒的好梦。

入秋时,藤蔓果然结了果,是些圆滚滚的紫浆果,看着不起眼,咬一口却酸甜多汁。毛小方按说的泡了酒,装在陶罐里,摆在义庄的柜台上,谁来都能舀一勺。

镇西的王婆婆喝着酒,咂摸出点当年的味道,抹着眼泪说:“像极了淑娘姑娘酿的青梅酒,就是少了点桂花味。”毛小方听了,默默往坛子里丢了把晒干的桂花,第二天酒香混着桂香飘出半条街,引得孩童们总扒着义庄的门张望。

这天,念玫抱着本旧画册来,是她在陈家老宅的墙缝里找到的。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个红衣少女,在槐树下荡秋千,旁边歪歪扭扭题着行字:“七月初七,与淑娘戏于庭中”。画里的槐树,枝桠间就缠着这样的藤蔓,只是花是红的,像一团团小火苗。

“这画怕是陈家少爷画的吧。”毛小方指尖拂过画中人的笑脸,忽然明白李淑娘的怨气里,原是藏着这样明媚的过往,“当年定是有什么误会,才闹到那般地步。”

小海在旁翻着新到的县志,突然惊呼:“师父你看!这里写着,崇祯十七年,陈家少爷偷偷放走了李家剩余的族人,自己却被当成叛贼砍了头,临刑前还攥着半块‘李’字玉佩呢!”

毛小方怔了怔,看向窗外。老槐树上的藤蔓正被风吹得轻晃,紫浆果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串串和解的泪滴。他舀了两碗酒,一碗摆在画前,一碗自己喝了,辛辣里裹着甜,竟比任何时候都暖心。

夜里起了风,义庄的铜铃响了半宿。毛小方披衣起来,见槐树下站着两个模糊的影子,红衣少女正嗔怪地拍打着青衣少年的手背,少年手里举着串紫浆果,笑得憨傻。风过处,影子渐渐淡了,只留下片红叶落在酒坛上,像枚小小的书签。

毛小方笑着摇了摇头,回屋时顺手往炉里添了块柴。火光跳动,映得柜上的酒坛明明灭灭,恍惚间,竟像是有谁在哼着三百年前的小调,温柔得能把月光都泡软了。

(紫浆果在月光下泛着莹润光泽,雷罡突然从树后窜出,利爪直扑毛小方面门)

“小心!”毛小方猛地将身旁的念玫推开,自己却被雷罡的尖爪划开肩甲,血珠瞬间浸透衣料。他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脊带着雷电的嗡鸣与雷罡的利爪碰撞,火花在暗夜中炸成星点。

“这孽畜吸收了血月之力,比之前凶悍三倍!”毛小方剑锋急转,避开雷罡甩来的尾刺,“念玫,用符咒封它的退路!”

念玫立刻摸出黄符,指尖灵力流转,“敕!”三张符咒同时贴在树干上,金光组成的结界瞬间成型。雷罡撞在结界上发出痛嚎,转身竟朝着最弱的念玫扑去——它显然看出这小姑娘是突破口。

“休想!”毛小方脚尖点地,软剑如灵蛇出洞,精准缠住雷罡的脖颈。就在此时,雷罡突然张口喷出黑雾,腥臭气中混着麻痹神经的毒素。毛小方屏住呼吸,却见雷罡的尾刺已如毒箭般射向他的胸口。

(“铛!”)

金属撞击声突然响起,念玫竟将随身携带的青铜镜掷了过来,堪堪挡住尾刺。镜面裂开细纹,她却笑得灿烂:“师父说过,打架不能只靠蛮力!”

毛小方借着这一瞬的空档,软剑突然发力,硬生生将雷罡的脖颈勒出深痕。雷罡的黑血溅在他脸上,带着灼烧感,他却死死盯着雷罡翻白的眼球:“三百年的怨气,也该散了。”

雷罡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在金光结界中渐渐消融。毛小方喘着气扶住摇晃的念玫,才发现她手臂被黑雾扫过的地方已泛起红疹。

“傻丫头,逞什么能。”他掏出解毒丹塞进她嘴里,语气带着嗔怪,指尖却轻轻按在她的红疹处,渡去温和的灵力。

念玫嚼着丹药,指了指地上残留的雷罡晶核:“那东西亮晶晶的,能给小海做弹弓珠子呢。”

毛小方看着她沾着草屑的脸颊,忽然笑了。远处传来镇民的打更声,三下,已是三更天。他捡起晶核,月光透过指缝落在上面,像极了当年淑娘姑娘发间的银饰。

“走,回去煮姜汤。”他拉起念玫的手往回走,软剑在鞘中发出轻鸣,像是在应和夜风里的虫吟。

雷罡的晶核被小海打磨成了颗圆润的珠子,串在红绳上送给了念玫。小姑娘整日戴在腕间,说这珠子能在夜里发微光,像提着盏小灯笼。毛小方见了,只是笑笑——那是雷罡残魄未散的邪气,却被念玫身上的阳气中和,倒成了个奇特的护身符。

入了冬,第一场雪落得格外大,将青石镇裹成了白团。义庄的屋檐下悬着长长的冰棱,小海正踩着梯子往下敲,达初在灶房里翻箱倒柜,说是找到了去年剩下的糯米粉,想蒸些年糕。

“师父,您尝尝这粉够不够细?”达初捧着个布包跑出来,冷不丁撞在门框上,粉洒了一地,惊得他直吐舌头,“对、对不起……”

毛小方正坐在窗边擦剑,闻言回头,见达初冻得发红的鼻尖沾着白粉末,像只受惊的兔子,忽然想起自己刚收他为徒时,这孩子也是这般毛手毛脚,画符能把朱砂打翻在供桌上。

“没事,扫了再磨就是。”他放下剑,拿起扫帚,“正好念玫说她娘新熬了浆糊,缺糯米粉呢,送过去正好。”

达初眼睛一亮,赶紧找来簸箕收粉。两人踩着积雪往镇西头走,刚过老槐树,就见树底下蹲着个黑影,正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是哪个醉汉在这儿胡闹?”达初刚要喊,就被毛小方拉住。那黑影的身形佝偻,手里的树枝在雪地上划出的,竟是早已失传的“聚阴阵”符文!

毛小方示意达初噤声,悄悄绕到黑影身后。月光透过枝桠照在那人脸上,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竟是镇上早已闭门多年的老木匠!他双眼浑浊,嘴角挂着白沫,手里的树枝还在机械地画着,符文中央的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陈木匠?”毛小方低喝一声。老木匠猛地回头,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只有纯黑的瞳仁,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他突然怪笑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木板:“该来的……总会来的……”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树枝突然插进自己的心口,鲜血染红了雪地,也染红了那片诡异的符文。聚阴阵被鲜血激活,黑雪突然沸腾起来,从地下钻出无数只惨白的手,抓向周围的一切。

“是尸煞!”毛小方将达初推开,软剑出鞘,剑光如练,斩断了最前面的几只手,“快回义庄拿糯米和墨斗线!”

达初连滚带爬地跑了,毛小方却被越来越多的尸手缠住。这些尸手比寻常僵尸的肢体更灵活,断了还能从黑雪里重新长出,显然是被某种邪术养在地底的。他剑锋急转,却发现每斩断一只手,老木匠的尸体就抽搐一下,心口的血涌得更凶——这阵法竟是以活人精血为祭!

“雷罡!是你在搞鬼!”毛小方怒吼,软剑上燃起金光,逼退了尸手。黑雪里突然传来雷罡的冷笑,不是在耳边,而是在心底:“毛小方,你以为灭了我的肉身就完了?这镇子的地脉里,早就浸满了我的邪气,我要让这里变成第二个万尸窟!”

随着他的话音,老槐树的枝干突然剧烈摇晃,积雪簌簌落下,露出藏在枝桠间的东西——竟是无数具孩童的骸骨,被藤蔓缠绕着,眼眶里闪烁着绿光!

“那是……当年失踪的孩子!”毛小方目眦欲裂。他一直以为那些孩子是被野兽叼走了,没想到竟被雷罡藏在树上,用藤蔓吸取精气,化作了他的养分!

尸手抓住这个空档,猛地缠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向黑雪。毛小方感到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脚踝蔓延,锁阳印在胸口剧烈跳动,像是要挣脱束缚。他咬紧牙关,将灵力全部灌注到软剑上,准备同归于尽,却见一道红光突然从镇口方向射来,撞在黑雪上,燃起熊熊烈火。

“毛道长!我带符来了!”念玫的声音穿透火光传来。小姑娘举着一把黄符,腕间的晶核发出刺眼的光,竟逼得尸手纷纷后退。她身后跟着镇上的青壮年,每人手里都拿着火把和桃木枝,呐喊着冲过来。

“是念玫娘组织的!”达初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抱着糯米,“她说您要是出事了,我们就烧了这老槐树!”

毛小方看着涌来的人群,看着念玫被火光映红的小脸,突然觉得锁阳印的疼痛减轻了。他纵身跃起,软剑在空中划出金色的弧线,将缠绕骸骨的藤蔓尽数斩断:“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破!”

金光炸开,孩童的骸骨在火焰中化作点点星光,飞向天际。黑雪渐渐融化,尸手也缩回地下,只留下老木匠的尸体,心口插着的树枝上,挂着半块腐朽的木牌,上面刻着个“陈”字——是三百年前陈家的族徽。

雷罡的怒吼在风中消散,再无踪迹。念玫跑过来,踮脚擦掉毛小方脸上的血污:“道长,您没事吧?”

毛小方摇了摇头,看向老槐树。被斩断的藤蔓正在重新生长,只是这次开出的花,不再是白色,而是像血一样的红,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回去吧。”他揉了揉念玫的头发,“达初的年糕还等着我们呢。”

人群渐渐散去,火把的光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毛小方最后看了眼那棵树,红花开得正盛,像是在祭奠那些逝去的魂灵,也像是在宣告,无论黑暗藏得多深,总会有光把它照亮。

义庄的灯亮了一夜,灶上的年糕蒸得软糯,混着桂花香飘出老远。毛小方坐在灯下,看着腕间那道被尸手抓伤的疤痕,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他守在这里的意义——不是为了斩尽所有邪祟,而是让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知道,只要有人守着,就永远别想抬头。

窗外的雪还在下,檐角的铜铃偶尔响一声,像是在说:“别担心,我还在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