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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道长毛小方重生 第155章 槐根下的阴棺

作者:冰封锝芯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11-30 16:23:29

天刚蒙蒙亮,老槐树下已围满了人。毛小方握着斩妖神剑,剑尖斜指地面,晨露顺着剑刃滑落,在泥土上砸出细小的坑——那里的土色比周围深三尺,用脚尖一碾,能感觉到底下的松软,像埋着团浸了水的棉絮。

“师父,硫磺粉备好了。”小海背着个布包,包里的硫磺散出刺鼻的气味,引得周围的镇民纷纷捂鼻,“达初说这味能逼阴物,就是不知道对蚀木虫的巢穴管用不。”

达初的金狐尾在身后扫来扫去,尾尖的毛根根倒竖:“不对劲。”他俯身将耳朵贴在地上,狐族的听觉让他捕捉到地底深处的动静——不是虫鸣,是类似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沉闷而规律,“下面有东西在‘挠’棺材。”

阿秀的镜心碎片贴在地面,碎片里的黑影越来越清晰:那是口黑沉沉的棺材,半埋在槐树根须里,棺盖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黏液,正顺着根须往树干上爬,昨夜被烧死的蚀木虫残骸,竟在黏液里慢慢蠕动,像是要复活。“是‘养尸棺’!”她的声音发颤,碎片边缘泛起血光,“棺材里的东西在用自己的尸液养虫,老槐树的精魄快被吸光了!”

毛小方的斩妖神剑突然往地上一插,剑刃没入泥土半尺,周围的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缝里冒出丝丝白气——那是被硫磺粉惊动的阴气。“挖!”他沉声道,“这棺材埋在风水眼上,再等一个时辰,尸气渗进镇里的水井,所有人都会变成行尸!”

几个胆大的镇民立刻找来锄头,刚挖下第一锄,就听见地底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东西在里面撞棺。锄头碰到的泥土突然变得黏腻,缠在锄头上甩不脱,凑近一看,竟全是细小的虫尸,每只虫的肚子里都裹着丝缕血丝。

“别用铁器!”达初喊道,狐火突然在掌心燃起,金红色的火焰顺着裂缝往下钻,“这泥土被尸液泡过,铁器会引虫上身!”

火焰钻进地底,很快传来“滋滋”的灼烧声,夹杂着更剧烈的撞棺声。小海趁机将硫磺粉撒进裂缝,粉末遇阴气立刻燃成蓝火,把周围的虫尸烧得焦黑。“师父,能感觉到棺材的位置了!就在东南方三尺深!”

毛小方的斩妖神剑突然爆发出金光,剑刃贴着地面划出个圈,金光所过之处,泥土自动往两边翻涌,露出底下的景象——那口棺材果然是黑木所制,棺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里嵌着无数只蚀木虫的卵,卵壳半透明,能看见里面蠕动的幼虫。棺盖中央,钉着枚锈迹斑斑的七寸钉,钉子上缠着根女人的头发,黑发已变成紫黑色,末端还沾着块腐烂的红布。

“是殉葬的新娘!”阿秀的镜心碎片映出红布的全貌,上面绣着的鸳鸯已被尸液浸成黑灰,“这棺材是五十年前埋下的,跟桃林里的阿芷是同一批祭品!”

话音未落,棺盖突然剧烈晃动,七寸钉“嘣”地弹飞,棺里伸出只青灰色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槐树根须,手腕上还套着只银镯子,镯子上刻着个“莲”字。

“是莲姑!”围观的镇民里,一个白发老者突然哭喊起来,“当年她被活活钉进棺材时,我就在场!他们说她克死了丈夫,要让她殉葬,可谁知道……她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啊!”

棺里的东西似乎被“身孕”二字刺激,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整口棺材从土里弹起,棺身的符文亮起血光,无数只蚀木虫幼虫破壳而出,像黑色的潮水,扑向最近的镇民。

“小海,护人!”毛小方的斩妖神剑横扫,金光将虫潮劈成两半,“达初,烧棺身的符文!那些卵是靠符文养的!”

小海的法剑化作银网,将镇民护在网后,虫群撞在网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却始终钻不进来。达初的狐火顺着棺身攀爬,金红色的火焰燎过符文,符文里的虫卵纷纷爆体,流出腥臭的绿水。

棺里的新娘突然坐起,她的脸已腐烂大半,眼眶里没有瞳仁,只有蠕动的虫群,嘴里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哭声却像无数根针,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的孩子……”她的手臂突然伸长,青灰色的指尖抓向阿秀,“把你的身子给我……我要让我的孩子活过来……”

阿秀的镇魂幡展开,幡面的金光挡住抓来的手,却被棺里喷出的尸液腐蚀出个洞。“她的怨气太重,连金光都挡不住!”阿秀的幡杆剧烈震颤,“师父,她的心脏里藏着虫后!是所有蚀木虫的母巢!”

毛小方的斩妖神剑突然指向新娘的心口,金光如箭般射出,穿透她腐烂的胸膛。新娘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心口处爆出团黑色的肉球,肉球上长满了眼睛,每个眼睛里都映着个小小的胎儿影——正是她未出世的孩子,魂魄被虫后吞噬,成了养虫的养料。

“孽障!”毛小方纵身跃起,剑刃劈向肉球,“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你早已不是人,是彻头彻尾的妖!”

肉球突然炸开,无数只虫后幼虫飞向四面八方,却被达初的狐火和小海的剑光织成的网拦住,瞬间烧成灰烬。新娘的身体在金光中迅速干瘪,最终化作截黑木,落在棺材里,棺材板“咔嚓”合拢,自动沉入地下,只留下那枚银镯子,在晨光里闪着凄冷的光。

老槐树的裂缝里渗出清亮的汁液,树干上焦黑的痕迹渐渐褪去,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地底的撞棺声消失了,只有那枚银镯子还留在原地,镯子上的“莲”字被晨露冲刷得愈发清晰。

白发老者颤抖着捡起镯子,泪水滴在上面,竟渗进刻痕里,晕开一小片血红。“莲姑,安息吧……”他哽咽着,“你的孩子,我们会记着的,每年都来给你上炷香……”

毛小方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老槐树,斩妖神剑上的金光渐渐柔和。小海收起法剑,剑身上还沾着几只虫尸的残骸,却已没了之前的腥气。达初的狐火舔了舔尾尖的焦毛,突然发现尾尖多了片嫩绿的槐树叶,像是老树偷偷送他的谢礼。

阿秀的镜心碎片映出远方的田野,那里的稻苗正在晨露中舒展叶片,生机勃勃。她把碎片揣进怀里,突然觉得,那些深埋在地底的冤屈,或许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复仇,只需要一句迟来的“记着”,就能找到安息的理由。

村民们开始散去,有人回家取来清水,给老槐树浇水;有人找来木板,想把地面的裂缝补好。毛小方望着这一切,突然对三个徒弟道:“走,回观里下碗面,加个荷包蛋。”

小海愣了愣:“师父,不等处理完这里了?”

“剩下的,交给镇子自己就好。”毛小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斩妖神剑的剑穗在晨光里轻轻晃动,“你看,人间的烟火气,有时候比神剑的金光,更能镇住阴邪。”

三人往观里走时,老槐树的枝头传来清脆的鸟鸣,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迎接新的日出。阳光穿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其中一道光影里,似乎藏着个模糊的婴儿影,正对着他们咯咯笑,笑声轻得像片羽毛,落在每个人的心上,暖融融的。

那枚刻着“莲”字的银镯子被白发老者小心收进木盒,供奉在老槐树下临时搭起的简易神龛里。第二日清晨,镇上的人发现神龛前多了束带着露水的野菊,花瓣上还沾着几粒新鲜的泥土——没人知道是谁放的,但槐树的叶片上,凝着的露珠比往日更亮了些。

毛小方带着徒弟们回到观中时,灶上的铁锅还温着。小海自告奋勇要下面,却被灶台上一只窜过的灰鼠惊得打翻了油罐,金黄的油星溅在柴火上,“噼啪”燃起小簇火苗。达初眼疾手快,狐尾一甩就卷走了火星,尾巴尖却被燎得焦了几根毛,惹得小海笑个不停。

“笑什么笑,”达初没好气地拍掉尾巴上的灰,“有本事你别被耗子吓成那样。”

“我那时……是想看看它是不是成精了!”小海梗着脖子辩解,转身却偷偷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他耳尖发红。

毛小方坐在堂屋的竹椅上,看着两个徒弟拌嘴,手里摩挲着那枚从血月堡带回的鳞片——昨夜清理现场时,他在吸血鬼王的尸骸旁捡到的,鳞片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摸上去竟有些温热。阿秀端来刚沏好的茶,见他盯着鳞片出神,便轻声道:“师父,这鳞片的气息,和上次在黑水河底感受到的很像。”

毛小方指尖一顿,将鳞片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极淡的腥甜气息钻进鼻腔,混着草木的清香,竟不似妖物的戾气。“黑水河底的‘东西’沉了三百年,按说早该化成淤泥了,可这鳞片……”他沉吟着,突然起身,“去黑水河看看。”

黑水河的水色常年发暗,像掺了磨碎的墨块。几人乘木船划至河中央,达初跳进水里探查,片刻后浮出水面,手里举着块巴掌大的龟甲,龟甲上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嵌着与鳞片同源的蓝光。“师父,河底淤泥里埋着好多这东西,层层叠叠的,像是有人故意铺下去的。”

阿秀取出镜心碎片,碎片贴近龟甲,立刻映出模糊的画面:三百年前的黑水河上,一艘挂满白幡的船顺流而下,船头站着个穿嫁衣的女子,手里捧着个黑木盒,盒里隐约能看见闪烁的蓝光。船行至河中央,女子纵身跃入水中,黑木盒沉入河底的瞬间,河水翻起巨大的漩涡,将整艘船卷得无影无踪。

“是殉葬!”小海凑过来看得真切,“那女子的嫁衣上,绣着和莲姑银镯子一样的缠枝纹!”

毛小方将鳞片放在龟甲上,两者接触的刹那,蓝光突然暴涨,河底传来沉闷的“轰隆”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木船剧烈摇晃,阿秀的镜心碎片突然脱手飞出,直坠向河底,碎片映出的画面里,黑木盒正从淤泥中上浮,盒盖缝隙中,渗出的蓝光里裹着无数细小的银线,像极了……未满月婴儿的脐带。

“不好!”毛小方猛地拔出斩妖神剑,剑刃劈出的金光在水面凝成屏障,“是‘子母煞’!三百年前那女子怀着身孕殉河,怨气与胎儿的精气缠在一起,被人用龟甲和鳞片镇压在河底,如今封印松动,恐怕要出事!”

话音未落,水面突然鼓起个巨大的水泡,水泡破裂的瞬间,一只惨白的手猛地抓住船舷,指甲缝里还嵌着湿漉漉的河泥。紧接着,无数只手从水下伸出,密密麻麻地扒住船身,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同时切割,听得人头皮发麻。

达初的狐火在船周围燃起,逼退了靠近的水手,却见那些手被烧到时,竟化作一团团黑雾,黑雾中飘出婴儿的啼哭声,尖细得像针一样扎进人的耳膜。“师父,它们在吸船的阳气!”达初急得尾尖直颤,“再这样下去,船要散架了!”

阿秀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片晒干的槐树叶——正是昨日达初尾尖沾到的那片。她将树叶扔进水里,树叶遇水立刻舒展,发出淡淡的金光,那些扒着船的手碰到金光,瞬间缩回水中,发出痛苦的嘶鸣。“是槐树的精气!莲姑的怨气散了,槐树的阳气能克这些阴煞!”

毛小方眼中一亮,斩妖神剑指向老槐树的方向,朗声道:“小海,以阳气为引,达初,燃狐火为桥,把槐树叶的精气引过来!”

小海立刻咬破指尖,将血滴在船头,鲜血顺着木板缝隙渗入水中,在水面画出一道血色符纹;达初纵身跃至半空,狐火化作金红色的虹桥,一头连着老槐树,一头搭在木船上。阿秀抓起剩余的槐树叶,顺着虹桥撒向河心,树叶落水成金,在水面织成巨大的网,将上浮的黑木盒牢牢罩住。

黑木盒在网中剧烈震动,盒盖被顶开一条缝,里面传出女子凄厉的哭喊:“我的孩子……还我孩子……”紧接着,是婴儿微弱的咿呀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你的孩子没有死!”阿秀对着河心喊道,镜心碎片从河底浮起,映出三百年前的另一段画面——女子跃河后,胎儿的精气并未消散,而是顺着河水游向岸边,被一户渔民救起,如今镇上姓周的那户人家,就是胎儿的后人,家里刚添了个大胖小子,眉眼间竟与碎片里的女子有几分相似。

黑木盒的震动渐渐平息,水面的手全部缩回水中,河水重新变得平静,只有那片金色的树叶网,还在缓缓下沉,将黑木盒重新送回河底。沉入前的最后一刻,盒盖彻底打开,里面飘出一缕白光,像个小小的婴儿影,对着木船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便随着木盒一同隐入淤泥。

达初跳回船上,甩了甩尾巴上的水珠,突然指着岸边笑出声:“你看!周家人抱着孩子来河边了!”

众人望去,只见白发老者领着一对年轻夫妇站在岸边,妇人怀里的婴儿正咧着嘴笑,小手抓着片槐树叶,笑得口水都流到了下巴上。老槐树的枝条轻轻晃动,叶片上的露珠滚落,滴在河面上,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毛小方收起斩妖神剑,剑身上的水珠顺着剑刃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走吧,”他望向观众的方向,“回去真得下碗面了,这次加两个荷包蛋。”

木船划向岸边时,小海突然指着水底,惊呼道:“快看!鳞片和龟甲在发光!”

河底的淤泥中,蓝光温柔地扩散开来,像铺了层碎钻,将黑木盒层层包裹。那些细密的银线般的脐带,正慢慢化作水草的根须,在蓝光中轻轻摇曳。

阿秀的镜心碎片映出最后一幅画面:穿嫁衣的女子抱着婴儿,坐在开满野菊的河岸边,远处,周家人抱着孩子的身影渐渐走近,女子的脸上,露出了三百年未曾有过的笑容。

船靠岸时,婴儿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清脆得像打碎了一捧阳光,落在每个人的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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