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织着,把沈雨桐的公寓罩在一片朦胧里。客厅的落地灯开着,暖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投下一块方形的亮斑,将窗外的雨声都滤得温柔了些。
沈雨桐坐在沙发上,左臂的绷带又渗出了点血渍。下午换药时护士说伤口有点发炎,此刻正隐隐作痛,像有只小虫子在皮肉里钻。她看着茶几上摊开的蓝图,手指悬在“三号桥墩”的标注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门锁传来轻响,秦锋带着一身湿气走进来。他脱鞋时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臂的绷带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渗血了?”
“小问题。”沈雨桐收回手,往毯子底下缩了缩,语气尽量平淡,“图纸在桌上,反向干扰装置的参数需要你和叶梓萱对接,她的加密算法比我们沈氏的技术部……”
话没说完,秦锋已经走过来,半蹲在她面前。他没碰她的伤口,只是抬头看她,眼底的光比落地灯更沉些:“秦若曦说发炎会发烧。”
他的呼吸离得太近了,沈雨桐能闻到他身上混着雨水和硝烟的味道,那是属于秦锋的、让她心慌的气息。她想往后躲,沙发却抵住了腰背,退无可退。
“我给你炖了鸽子汤。”秦锋忽然开口,视线转向厨房。
沈雨桐愣住了。他竟然特意炖了汤?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下来,像被雨水泡发的棉花。她别过脸,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里面的冰块正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不用麻烦……”
“不麻烦。”秦锋打断她,伸手想碰她的绷带,指尖快触到时又停住,转而拿起旁边的药盒,“该换药了。”
他的动作很轻,拆开绷带时像在摆弄易碎的瓷器。沈雨桐的呼吸渐渐乱了,左臂的疼痛好像被放大了,又好像被他指尖的温度熨贴得没那么尖锐。她能感觉到他低头时,额前的碎发偶尔扫过她的小臂,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疼就说一声。”他忽然道,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雨桐咬着唇没说话,只是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换药的棉签带着酒精的清凉,他的指尖却带着灼人的温度,两种感觉在皮肤上交战,让她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大了些,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在为这狭小空间里涌动的暧昧伴奏。秦锋系好最后一截纱布时,沈雨桐忽然抓住他的手腕——那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指尖触到他腕骨上的薄茧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跨海大桥……”她想说些什么来掩饰慌乱,声音却有点发飘,“你打算怎么应对‘幽灵’小队?”
秦锋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已经让凌玥在指挥中心布了天罗地网。”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像揣了块雨夜里的鹅卵石,“而且,我会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沈雨桐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猛地抽回手,假装整理毯子,耳尖却烫得能煎鸡蛋。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为室内涌动的暗流伴奏。
沈雨桐坐在沙发上,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口那股莫名的躁动来得强烈。秦锋刚为她换完药,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烫得她有些坐立难安。
“伤口恢复得不错,就是还得注意别碰水。”秦锋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水壶烧开的鸣笛声。
沈雨桐没应声,只是看着茶几上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跨海大桥设计图。图上的线条纵横交错,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心绪。她和秦锋,就像这图纸上的两条平行线,本该永不相交,却因为“黑蝎”,因为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一次次纠缠在一起。
秦锋端着两碗姜汤走过来,放在她面前一碗。姜的辛辣气味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暧昧的因子。“喝点吧,免得着凉。”
沈雨桐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却莫名一紧。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秦锋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深,像这雨夜的天空,让人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探究。
“跨海大桥的安保,都安排好了?”沈雨桐避开他的视线,端起碗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瞬间从喉咙窜到胃里,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嗯,凌玥那边已经布控完毕,叶梓萱也做好了技术支持。”秦锋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就等蝰蛇自投罗网了。”
提到蝰蛇,沈雨桐的脸色沉了沉:“我父亲的仇,我一定会报。”
秦锋看着她紧抿的唇,那抹倔强的弧度让他想起第一次在酒会上见到她的样子,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他伸出手,想像上次那样拍拍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又停在了半空。
沈雨桐感觉到了他的动作,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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