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洋把青铜徽章擦得锃亮,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眼睛有点花。赵虎正给墨宝驴梳毛,梳到一半嫌麻烦,直接扯了把草扔过去:“自己舔去,反正你也不嫌埋汰。”墨宝驴甩甩尾巴,低头啃起草来,嘴里“咔嚓咔嚓”的,倒也不挑,透着股子“给啥吃啥”的实在——比闭塞强点,至少不挑食,就是眼界窄了点,只认得眼前的草,不知道外面还有更好的料。
宋悦薇的全息屏支在一个破旧的货摊上,屏幕里裹着一团灰扑扑、密不透风的雾气,像蒙了层厚棉絮,看着就憋得慌。每一缕雾丝都像块小门板,把人的眼睛耳朵堵得严严实实,别人说外面有好东西,他摇头说“咱这啥都有,不用外面的”;别人讲新的手艺,他摆手说“老祖宗传下来的最靠谱,新的都是花架子”;别人想引进点新种子,他瞪着眼说“别瞎折腾,咱这土就适合种老品种”。半点接受新事物的念头都没有,透着股子“咱这最好,别处都不行”的狭隘,把好好的市集变成个封闭的小圈子,人人都像坐井观天的青蛙,觉得天就井口那么大,自己的井最甜,别人的井都是苦的。你跟他说外面的世界,他说“你吹牛皮”;你跟他讲新的方法,他说“你瞎胡闹”;风一吹他说“咱这风最顺”,雨一淋他说“咱这雨最匀”,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觉得啥都好,就是不愿意看外面,不愿意听新的。问他为啥这么犟,他还挺有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能错?外面的东西,谁知道安的啥心。”其实就是怕变,怕自己跟不上,怕承认别人比自己强,把“闭塞”当“踏实”,把“固执”当“坚守”。
“这地方叫集思集,”宋悦薇用手指敲了敲屏幕,雾气纹丝不动,跟敲在棉花上似的,“以前是个挺热闹的市集,南来北往的货都在这儿聚,东家长西家短的经验也在这儿传。张家的织布手艺,李家的酿酒方子,都是在这儿互相学、互相改,才越来越好的。老辈人说‘集思广益,才能红火’,谁家要是不愿意交流,不愿意学新东西,会被戳脊梁骨,说‘小家子气,成不了气候’。现在倒好,被熵组织的‘闭塞雾’缠上了,成了这副模样。”
苏清颜正往陶罐里倒“纳新露”,露水里飘着些亮晶晶的小碎片,是她收集的“开放记忆”:有货郎说“这布料是南边来的新花样,比咱这耐穿”的坦诚;有匠人说“这工具是西边传来的,用着省力”的虚心;有老人说“年轻娃娃在外头学的法子,咱也听听,说不定管用”的开明;有小孩说“他的玩具是城里买的,我跟他换着玩”的好奇……“这露得往人跟前泼,”她把陶罐盖好,“闭塞这东西,跟铁锈似的,得用新东西、新想法慢慢磨,不然越锈越死。”
他们刚进集思集的牌坊,就被两个拿着棍子的壮汉拦住了。左边的壮汉一脸横肉,盯着他们:“干啥的?外来的?”
“路过,想在集上买点东西。”刘子洋拿出水囊,递过去,“喝口水?”
壮汉没接,把棍子往地上一顿:“咱集上不卖给外人东西,赶紧走!”
“为啥不卖?”赵虎皱眉,“市集不就是卖东西的地方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右边的壮汉抢话,“外来的东西都是糊弄人的,外来的人都是骗子,咱不跟你们打交道!”
刘子洋看了看集里,以前应该挺热闹的,现在冷冷清清的,货摊不少,却都用布盖着,偶尔有掀开的,摆的也是些老旧的玩意儿,跟外面市集上的新鲜东西没法比。有个摊主正往布上盖石头,好像怕风把布吹开,让人看见里面的东西似的。
“你看那人,”苏清颜小声说,“他摊位上摆的是老粗布,其实他以前偷偷卖过南边来的细棉布,说穿着舒服,现在却藏得严严实实的。”
往前走了两步,就听见有吵架的。一个年轻媳妇拿着块花布,跟个老太太吵:“娘,这布是隔壁村王婶给的,她说穿着凉快,你咋就不让我用?”
老太太把布抢过来,往地上一摔:“隔壁村的东西能有好的?肯定是糊弄你这傻丫头的!咱这土布咋了?结实!穿了几辈子了,不比那花里胡哨的强?”
“可这布真的凉快……”年轻媳妇想捡起来。
“凉快也不行!”老太太踩着布,“咱集思集的人,就得用咱集思集的东西,穿外面的,让人笑话!”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嚷嚷:“老太太说得对!外来的东西没好货!”“就是,别被人骗了!”
赵虎看得直摇头:“一块布而已,至于吗?凉快不凉快自己不知道?非得认死理。”
“闭塞雾就这样,”宋悦薇叹了口气,“不光闭着门不让外人进,连自己人接触点外面的东西都不行,觉得‘不一样’就是‘不好’,把‘熟悉’当‘最好’,把‘不一样’当‘洪水猛兽’。”
集中心有个大台子,以前应该是说书、交流生意的地方,现在台上台下都站着人,台中间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唾沫横飞地讲:“咱集思集的老祖宗传下来的织布法子,那是天下第一!南边来的细棉布?薄得跟纸似的,一撕就破!西边来的镰刀?看着亮,用不了三天就卷刃!都是糊弄人的!咱就得守着咱的老法子,饿不着冻不着,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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