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洋把那把黄铜钥匙攥出热汗时,终于在和平里小区3号楼的墙根下找到了第四块松动的砖。
钥匙是三天前收到的,装在个牛皮纸信封里,没寄件人,只在信封背面用铅笔写了行字:“3号楼404,找老陈,他知道熵的底”。字写得歪歪扭扭,末尾的墨点晕成了个小团,像是写字的人手抖得厉害。
这小区老得能掉渣,墙皮脱得像牛皮癣,楼道里堆着纸箱子和旧家具,路过时得侧着身子。刚才问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404在哪,老太太眯着眼看了他半天,嘴里嘟囔着“404没人住”,说完就往藤椅上一缩,再也不肯搭话。
砖一抠就掉,里面是空的,塞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刘子洋把盒子揣进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小区邪门得很,刚才一路走来,好几户人家的窗帘都撩着条缝,明明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可抬头望过去,窗帘又唰地合上了,跟没人动过似的。
他攥着那把黄铜钥匙往楼道里走,楼梯扶手积着层灰,摸一把能留下个手印。刚上二楼,就听见楼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不是下楼,是在楼上走,一步一顿,跟有人拖着脚走路似的。
这楼就四层,404在顶楼。
刘子洋放轻脚步往上爬,脚步声还在响,绕着四楼的走廊来回走,没停过。他心里犯嘀咕,老太太说404没人住,那楼上是谁?
爬到三楼拐角,脚步声突然停了。
整栋楼瞬间静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听不见。刘子洋贴在墙上往四楼瞅,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风把窗帘吹得飘起来,像个黑影子在晃。
“谁在上面?”他喊了一声,声音撞在墙上,弹回来时弱了半截。
没人应。
他咬咬牙,继续往上爬。四楼的楼道比下面更暗,灯泡吊在半空中,线断了半截,晃来晃去的。404的门是老式木门,漆掉得差不多了,门牌号“404”的“4”掉了一半,只剩个“04”。
钥匙插进锁孔时,锈得厉害,拧了半天才拧动,“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
一股霉味混着消毒水味钻出来,呛得他皱了皱眉。他推开门往里看,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能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看见个大概——家具蒙着白布,地上落着层薄灰,看着确实像很久没人住过。
“有人吗?我找老陈。”刘子洋站在门口喊,没敢往里进。
没人应。
他刚要迈步,脚踢到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个掉了底的搪瓷缸,缸沿上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了的血。
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在楼道里,是在屋里,就在他身后!
刘子洋猛地回头,楼道里空空的,连个影子都没有。可那脚步声明明就在耳边,“咚咚”的,拖着脚,离他越来越近。
“操。”他低骂一声,反手把门锁上,转身往屋里走。不管是人是鬼,先把屋里的情况摸清楚再说——信封上写着找老陈,总不能白来一趟。
他摸到墙边按开关,没反应,估计是停电了。从背包里摸出 flashlight,打开,光柱扫过屋子,墙上挂着幅旧挂历,日期停在去年三月,旁边钉着张泛黄的全家福,上面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挺斯文,应该就是老陈。
“老陈?”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在屋里回荡。
flashlight扫到卧室门口时,他顿了一下——卧室门虚掩着,缝里透出点光,不是自然光,是台灯的光。
屋里有人?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是在翻抽屉。
“谁在里面?”刘子洋推开门。
卧室里果然亮着台灯,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蹲在床头柜前翻抽屉,听见动静猛地回头,手里还攥着个笔记本。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看着挺凶。
“你是谁?”疤脸男人把笔记本往兜里一塞,手摸向腰后——那儿鼓鼓的,像是揣着刀。
“我找老陈。”刘子洋举着 flashlight照他脸,“你是谁?在这儿干啥?”
“找老陈?”疤脸男人冷笑一声,“他早死了,去年三月就死了,从这窗户跳下去的,脑浆子溅了一地。”
刘子洋心里咯噔一下——挂历上的日期就是去年三月。“你骗我。”
“骗你干啥?”疤脸男人站起身,往窗户那边走了两步,“不信你问楼下老太太,去年三月这楼底下围了多少人。”他顿了顿,盯着刘子洋,“倒是你,拿着钥匙开门进来,是老陈的人?”
“我不是。”刘子洋没说实话,“我收到封信,让我来这儿找他。”
“信?”疤脸男人眼神变了变,“谁寄的?”
“不知道。”
疤脸男人往前走了两步,离他只有两米远,身上的汗味混着烟味飘过来。“你手里的铁盒子是从墙里拿的吧?”
刘子洋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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