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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 第36章 重复的末班车

作者:烬墨染霜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11-30 13:36:17

许念第一次注意到那个戴红围巾的女人,是在入职软件开发公司后的第三个加班夜。

写字楼的中央空调早在晚上十点就按规定关停,凌晨十二点半,他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一行待调试的代码,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下回车时,后背已经沁出一层黏腻的薄汗。玻璃幕墙外是沉寂的城市,只有零星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那些分散的光点像黑夜里睁着的孤眼,冷冷地俯瞰着地面上的一切。他揉了揉发酸的颈椎,指节按在僵硬的肌肉上,传来一阵酸胀的痛感。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没拉到顶,露出里面印着公司logo的灰色卫衣,快步走向电梯间。

电梯下行时,数字在昏暗的轿厢里逐次跳动,18、17、16……每跳一下,楼道里传来的穿堂风声就清晰一分。他想起上周同事老周说过的话,这栋建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写字楼,半夜总能听到奇怪的声响。起初他只当是谣言,直到三天前加班到凌晨一点,他在茶水间接热水时,清晰地听到走廊尽头传来女人的高跟鞋声,哒哒、哒哒,节奏均匀,由远及近,却在即将靠近茶水间门口时突然消失。当时他攥着一次性纸杯的手都在发抖,热水溅在虎口上,烫得他猛地一缩,最后是咬着牙,几乎是跑着冲回了办公室。

出了写字楼大门,一股初秋的晚风如幽灵般悄然袭来,裹挟着潮湿的凉意,直往许念的衣领里钻。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体微微颤抖着。

路口处,一盏路灯不知何时坏掉了,镇流器似乎接触不良,导致灯光忽明忽暗,仿佛在黑暗中挣扎。这诡异的光线将许念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如同一个扭曲变形的怪物,让人毛骨悚然。

许念站在路灯下,凝视着不远处的 23 路末班车站牌。那站牌在冷白色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和冷清。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屏幕,时间显示为十二点五十分。他心里默默计算着,还有十分钟,末班车才会抵达。

等车的只有他一个人。路边的法国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枯黄的叶子打着旋飘下来,落在脚边的积水中,漾开一圈微小的涟漪。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目光无意间扫过斜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玻璃门紧闭,收银台后的节能灯却亮着,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趴在柜台上,不知道是店员睡着了,还是在做别的什么。便利店的招牌有些褪色,“全家”两个字的右下角缺了一块灯珠,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斑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公交车引擎的轰鸣声,带着老旧车辆特有的顿挫感。许念抬头,看到一辆深绿色的23路公交车缓缓驶来,黄色的车灯在黑夜里像两团跳动的鬼火,照亮了前方被落叶覆盖的路面。这辆车他之前坐过两次,每次车厢里都空荡荡的,司机总是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从始至终都不说话,仿佛只是个机械操作的木偶。

公交车停在站牌前,车门“嗤”地一声向两侧打开,一股混杂着潮湿水汽和铁锈的冷气涌出来,瞬间裹住了许念。他下意识地裹了裹冲锋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上去。投币时,硬币在投币箱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滴——”的提示音在空荡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瞥了眼驾驶座上的司机,对方依旧低着头,只能看到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以及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双手很粗糙,指关节突出,虎口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许念在公交车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比较靠前的单人座位,他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屁股刚接触到座位,他就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刷一会儿新闻,打发一下等待发车的时间。

然而,就在他准备打开手机屏幕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公交车的最后一排。他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看去。

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她的身影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笼罩着,显得有些模糊。但即使是这样,许念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独特的气质。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衣摆垂到膝盖下方,看起来有些旧,却打理得很整洁。头发很长,黑色的直发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最显眼的是她脖子上的红围巾,红得像新鲜的血,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扎眼,边缘处还绣着一朵细小的白色梅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背对着车头,侧着头望着窗外,身体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固定在座位上的雕塑。

许念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手心微微出汗。他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向前方的挡风玻璃,可注意力却总忍不住往后方飘。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偶尔还能听到车窗缝隙漏进来的风声。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往后瞟,女人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红围巾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轻轻飘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公交车缓缓行驶,沿途的站牌大多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盏路灯亮着,灯光透过车窗照进车厢,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念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紧闭的商铺门脸、落满树叶的人行道、昏暗的居民楼窗口,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他想起小时候奶奶说过的话,半夜坐车遇到形迹诡异的人要赶紧下车,不然很可能会被“脏东西”缠上。那时候他只当是老人的迷信,可此刻身处空荡荡的车厢里,想起之前写字楼里听到的高跟鞋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了上来。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公交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像是压过了路面的坑洼。许念下意识地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身体往前倾了倾。转头看向最后一排,女人还是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颠簸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连头发都没有晃动一下。他咽了口唾沫,拿出手机想给合租的室友发个消息,却发现手机信号栏里只有一个微弱的“E”,连基本的文字消息都发不出去。

奇怪,刚才在站牌的时候还有4G信号的。”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试了试切换飞行模式再打开,信号还是没有恢复。车厢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即使裹着冲锋衣,他还是觉得冷,尤其是脚踝处,像是有冷风顺着裤脚钻进来,冻得皮肤发麻。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过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到了许念住的“阳光小区”门口。这是个老旧的回迁小区,没有门禁,门口的保安亭里亮着灯,却看不到保安的身影。他站起身,快步走向车门,脚步有些急促,像是在逃离什么。在下车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女人依旧坐在那里,红围巾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她的目光似乎还停留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就在车门关上的一刹那,许念突然听到车厢里似乎传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那声音很轻,宛如微风轻拂纸张时所发出的细微声响。这声叹息如此轻柔,以至于许念一开始都怀疑是否真的听到了。

然而,这丝疑虑很快就被他抛诸脑后,因为他猛地回过头,想要确认声音的来源。然而,他所看到的只有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黄色的车灯逐渐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那辆车渐行渐远,最终只留下一串模糊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夜晚中回荡,然后被无尽的静谧所吞噬。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许念的生活变得异常忙碌。由于项目即将上线,整个开发组都在夜以继日地工作,加班到凌晨已成为家常便饭。而许念也不例外,他几乎每天都要忙碌到深夜,然后乘坐凌晨一点的 23 路末班车回家。

说来也怪,那个戴着红围巾的女人,似乎总是与许念一同搭乘这趟末班车。她每天都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姿势、穿着,甚至连红围巾的褶皱都与前一天毫无二致,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完全停滞了。

起初,许念还会感到害怕,每次上车都会刻意避开最后一排,选一个离女人最远的座位坐下,全程不敢回头。但时间久了,他渐渐习惯了这个女人的存在,甚至觉得她有些可怜,这么晚了还在坐公交车,难道是没有家,或者在等什么人吗?

他开始下意识地留意这个女人。他发现女人从来不下车,不管公交车开到终点站,还是中途的任何一个站点,她都一直坐在最后一排,目光始终停留在窗外,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有几次,许念故意坐到靠近最后一排的双人座上,想听听女人有没有说话,或者看看她的脸,可每次都失望而归。女人始终一言不发,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仿佛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躯壳。他还注意到,女人的手指很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偶尔会轻轻搭在车窗边缘,指尖触碰玻璃的瞬间,会留下一丝淡淡的白雾,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天晚上,许念加完班走出写字楼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零五分。他小跑着冲向站牌,生怕错过末班车。到了站牌下,他发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女孩在等车。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扎着低马尾,额前的刘海有些凌乱,双手放在口袋里,不停地搓着手,身体微微发抖,似乎很害怕。她的书包上挂着一个粉色的毛绒兔子挂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没过多久,23路公交车那明亮的灯光便出现在了远处的路口,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给人带来了希望和温暖。许念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转过头,与身旁的女孩相视一笑,然后一同静静地等待着公交车的到来。

公交车缓缓地驶近,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随着“嗤”的一声,车门缓缓打开,一股熟悉的冷气如同一股清泉般喷涌而出,让人感到一阵凉爽。许念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公交车,走到投币箱前,准备投币。

就在他将硬币投入投币箱的瞬间,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师傅,我刷学生卡可以吗?”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许念不由得转过头去,只见那个女孩正站在他身后,手中紧握着一张学生卡,脸上露出些许紧张和羞涩。她的目光与许念交汇了一下,便迅速地移开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而那位司机师傅则坐在驾驶座上,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就像是砂纸在木头上摩擦一般,让人不禁想起了那些历经沧桑的老人。

女孩小心翼翼地掏出学生卡,在刷卡区刷了一下,“滴——学生卡”的提示音响起。她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眼司机,又快速扫了一眼车厢后排,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许念心里一动,走到女孩身边,小声问:“你也经常坐这班车吗?”

女孩吓了一跳,像是被突然抓住的兔子,猛地抬头看了看许念,过了几秒才缓过神来,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嗯,我家住在前面的红星城中村,只有这班车能到我家小区门口。”

“你……有没有注意到最后一排的那个女人?”许念指了指车厢后方,声音压得更低了。

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纸一样,她用力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说:“别、别跟她说话,也别盯着她看。我妈妈说,半夜一直坐同一班车、还不下车的人,都不吉利,会带来不好的运气。”

许念心里一紧,还想再问些什么,女孩却已经快步走到前排,找了个靠近车门的座位坐下,双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再也不敢说话,甚至不敢抬头看车厢里的任何地方。

公交车继续行驶,许念回到自己之前常坐的座位,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了最后一排。女人还是老样子,红围巾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显眼,她的侧脸对着车窗,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想起女孩的话,心里又开始发毛,手心再次冒出冷汗。

车开到中途的“滨江路口”站时,那个女孩突然猛地站起来,匆匆走到车门边,身体紧紧贴着车门,似乎想提前下车。许念疑惑地看着她,只见女孩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毫无血色,双手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不停地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师、师傅,下一站能不能提前停一下?我、我有急事要回家。”女孩对着驾驶座的方向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司机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公交车依旧保持着匀速行驶,丝毫没有要停车的意思。

女孩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恐慌:“师傅,我真的有急事,能不能通融一下,停一下车?我妈妈还在家等我呢!”

还是没有回应。驾驶座上的司机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低着头,帽檐遮住了脸,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手偶尔动一下,调整着方向。女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校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转身看向许念,眼神里充满了求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许念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慢慢走到司机身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师傅,她看起来真的很着急,前面就是路口,能不能稍微停一下,让她下去?”

司机终于缓缓抬起头,许念这才看清他的脸想,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像是熬夜熬了好几天,眼球浑浊,没有任何光泽。他盯着许念看了几秒,目光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不到站,不能停。公司有规定。”

许念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司机的眼神吓住了。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不耐烦,没有冷漠,只有一片死寂,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女孩绝望地靠在车门上,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许念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无能为力,他既不敢再和司机交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孩。

就在这时,后排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许念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回头看去,那个戴红围巾的女人竟然动了。她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越过空旷的车厢,落在了女孩的身上。许念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清楚地看到,女人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快得像是错觉,紧接着,她的嘴角好像还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女孩显然也看到了女人的动作,她吓得尖叫一声,身体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许念赶紧跑过去,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入手一片冰凉,像是摸到了冰块。

“别、别过来……别靠近我……”女孩指着后排的方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许念回头看了眼女人,她已经重新转了回去,恢复了原来的姿势,侧着头望着窗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那短暂的动作只是许念的幻觉。

公交车继续行驶了大概五分钟,终于到了女孩要下的“红星城中村”站。车门刚一打开,女孩就像逃难一样冲了下去,甚至忘了说一声谢谢。下车后,她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公交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然后快步跑向城中村深处,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许念回到座位上,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他看着后排的女人,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他要跟这个女人搭话,问问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每天都坐这班车,为什么从来都不下车。

接下来的几天,许念一直在犹豫。他既好奇女人的身份,又害怕会遇到不好的事情,毕竟女孩的话和女人诡异的举动,都让他心里发毛。直到第五天晚上,他加班到凌晨一点半,电脑突然蓝屏,辛苦调试的代码没来得及保存,只能重新开始。等他终于处理完工作,走到站牌时,发现手机电量已经耗尽,自动关机了。他心里“咯噔”一下,没有手机,就没法联系室友,要是遇到什么事,连求助都做不到。

晚风越来越凉,许念裹紧了冲锋衣,在站牌下来回踱步,心里既焦虑又害怕。就在他纠结要不要打车回家时,23路公交车的灯光出现在了远处。他硬着头皮,等车停稳后,抬脚走了上去。

投币后,许念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前排,而是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排。

女人依旧坐在那里,红围巾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诡异的光,边缘的白梅花刺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许念的心跳得飞快,他在女人旁边的座位上慢慢坐下,座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车厢里很安静,许念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的手心全是汗,手指紧张地抠着裤子口袋。犹豫了半天,他终于鼓起勇气,用尽量轻柔的声音开口:“你……你也经常坐这班车吗?”

女人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依旧侧着头望着窗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灯灯光,照亮她平静的侧脸。

许念尴尬地笑了笑,手指在口袋里绞在一起,又问:“这么晚了,天这么冷,你要去哪里啊?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还是没有回应。车厢里依旧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风声。许念的心里有些发毛,他想站起来离开,回到前排的座位,可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咬了咬牙,继续说:“我坐这班车一个多月了,每天都能看到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要是需要帮忙的话,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哪怕只是帮你打个电话也行。”

女人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许念。这是许念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她的脸,她没有戴口罩,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没有任何血色,嘴唇却红得像血,和脖子上的围巾颜色几乎一样。眼睛很大,眼窝微微凹陷,瞳孔是深黑色的,没有一丝神采,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能吸走人的目光。她的皮肤很细腻,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质感,像是没有温度的瓷器。

许念的心跳瞬间停止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发冷,牙齿都开始微微打颤。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连手指都没法弯曲。

女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情绪,既不温柔,也不冷漠,只有一片死寂。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清晰地传到了许念的耳朵里,带着一丝潮湿的水汽,像是刚从江底捞上来的寒意:“这班车,早就该出事了。”

许念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重锤砸中,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想追问这句话的意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女人的目光还停在他脸上,那深黑色的瞳孔里,似乎映出了车厢外模糊的夜景,又像是藏着更深的黑暗,让他不敢直视。

他能清晰地闻到女人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味,也不是寻常的洗衣液味道,而是一股淡淡的、类似水草腐烂的腥气,混着江水的潮湿感,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这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却因为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硬生生忍着。

“你……你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许念才勉强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抖。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转回头,重新望向窗外。她的动作很慢,像是生锈的木偶,每一个关节都在僵硬地转动。红围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边缘的白梅花刺绣蹭过座椅靠背,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很快又消失不见。

许念身上的束缚感突然消失了。他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前排座椅的靠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痛,跌跌撞撞地冲向车门,对着驾驶座的方向大喊:“师傅!下一站!麻烦停一下!我要下车!”

驾驶座上的司机依旧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许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司机像刚才对那个女孩一样,拒绝停车。可就在他跑到车门边时,公交车突然缓缓减速,最后稳稳地停在了路边——这里根本不是任何一个站牌,只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口,路灯坏了,只有巷子里住户家透出的微弱灯光,照亮了一小块地面。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一股比车厢里更冷的风灌了进来。许念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逃着冲下了车,双脚落在地面上时,还因为慌乱打了个趔趄。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只是拼尽全力往前跑。小巷里的石子硌得他脚底生疼,晚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肤,可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敢浪费。直到跑出小巷,看到前面马路上亮着的路灯,他才放慢脚步,扶着路边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回头望了一眼小巷的入口,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正从黑暗里盯着他,让他浑身发毛。

他不敢再停留,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女人的话、她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还有那股潮湿的腥气,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这班车早就该出事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这班车会发生事故,还是……这班车本身就有问题?

不知道走了多久,许念终于看到了“阳光小区”的大门。门口的保安亭里亮着灯,保安老张正坐在里面打盹,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看到熟悉的场景,许念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小区,生怕吵醒别人。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他只能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刚才跑的时候,手机不小心碰到了开机键,竟然还有一丝余电】,一步步往上走。走到三楼家门口时,他的手还在发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勉强插进锁孔。

打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合租的室友李响早就睡熟了,房间里传来均匀的鼾声。许念没有开灯,只是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客厅,他才慢慢缓过神来。身体又冷又僵,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他站起身,踉跄地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身体的不适,可心里的恐惧却丝毫没有减少。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女人苍白的脸、红得像血的围巾、还有那句诡异的话。

就在这时,他听到室友李响的房间门打开了。李响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许念,吓了一跳:“念念?你怎么坐这儿?脸色怎么这么差?跟丢了魂似的。”

许念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昨晚……昨晚我遇到怪事了。”

李响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支烟【虽然许念不抽烟,但此刻他却接了过来,夹在手指间,却没有点燃】:“什么怪事?你慢慢说。”

许念深吸一口气,把昨晚坐末班车遇到戴红围巾女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响,包括女人说的话、司机诡异的态度,还有那个女孩的反应。

李响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你说的是23路末班车?凌晨一点那辆?”

许念点了点头:“嗯,就是那辆。怎么了?你知道什么?”

李响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之前听我爸说过,三年前,咱们市的23路末班车,出过一次重大事故。”

许念的心猛地一沉:“事故?什么事故?”

“坠桥。”李响的声音压得很低,“就是跨江大桥,凌晨一点多,那辆末班车突然失控,冲破护栏掉进江里了。车上包括司机在内,一共十二个人,一个都没活下来,尸体后来捞了好久才捞齐。”

许念的手指猛地攥紧,烟卷被捏得变了形。他想起女人说的话——“这班车早就该出事了”,难道……难道他昨晚坐的,根本不是正常的公交车?

“那……那后来呢?23路末班车没停吗?”许念急切地问。

“停了半年,后来又恢复运营了,但路线改了,不再走跨江大桥了。”李响说,“而且我记得,恢复运营后的23路末班车,最晚是十二点半,根本没有凌晨一点的班次。”

许念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中。没有凌晨一点的班次?那他这一个多月来,坐的到底是什么车?

“你确定?”许念的声音带着一丝侥幸,他希望是李响记错了。

“我确定。”李响点了点头,“我爸是公交公司的调度员,去年我还问过他,23路末班车几点收车,他说最晚十二点半,怕再出事故,所以不敢安排太晚的班次。”

许念瘫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坐那班车,手机都没有信号;为什么司机的脸色总是那么苍白,眼神那么冰冷;为什么那个女孩会那么害怕;为什么女人从来不下车——因为那根本不是一辆正常的公交车,车上的人,也根本不是活人。

“对了,”李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爸还说,当时事故车上,有一个女乘客,脖子上围着一条红围巾,特别显眼。后来捞上来的时候,那条围巾还在她脖子上,红得像血,跟她的衣服特别不搭。”

许念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红围巾……女乘客……他眼前瞬间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样子,还有她脖子上那条红得刺眼的围巾。

“你……你有当时的新闻吗?”许念的声音颤抖着,他需要确认,需要亲眼看到。

“应该有吧,当时这件事闹得挺大的,各大新闻都报道了。”李响说,“我帮你搜搜。”

李响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三年前 江城 23路末班车 坠桥”。很快,一条新闻跳了出来,标题是《凌晨突发!江城23路末班车坠江,全车12人无一生还》,发布时间正是三年前的今天。

许念抢过李响的手机,手指因为颤抖,好几次都点错了。他点开新闻,心脏狂跳不止。新闻里详细描述了事故的经过:三年前的今天凌晨一点十分,23路末班车司机王某,因连续工作超过12小时,疲劳驾驶,加上当时桥面有雾,视线不佳,车辆行驶至跨江大桥中段时,突然失控,撞断护栏,坠入江中。车上共有12名乘客,包括一名年仅16岁的女学生、一名上班族、两名老人……

许念的目光快速扫过文字,最后落在了新闻下方的照片上。第一张是事故现场的照片,跨江大桥的护栏被撞断了一大截,下面是漆黑的江水,救援人员的船只在江面上搜救,灯光在水面上泛着冷光。第二张是救援人员打捞上来的物品照片,有乘客的手机、钱包、钥匙,还有一条红围巾——红得像血,边缘处绣着一朵细小的白色梅花,和他每天看到的那条,一模一样。

第三张照片,是公交车出发前,在“科技园区”站牌【也就是许念每天等车的站牌】拍摄的照片。照片里,23路公交车停在站牌前,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长款大衣的女人正准备上车。她的头发很长,披在肩上,脖子上围着那条红围巾,红得刺眼。她的侧脸对着镜头,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和许念每天在末班车最后一排看到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许念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站起身,冲向卫生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昨天晚上吃的外卖,还有早上喝的温水,全都吐了出来。他扶着马桶边缘,身体不停地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会说“这班车早就该出事了”——因为这班车,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出事了,而他,却稀里糊涂地坐了一个多月的幽灵班车,每天和一群“死人”待在同一个车厢里。

“念念,你没事吧?”李响听到卫生间里的动静,赶紧跑过来敲门。

许念没有回答,只是趴在马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神惊恐的自己,突然觉得像在做梦。

可那一个多月的经历,女人的样子,司机的眼神,还有昨晚女人说的话,都真实得可怕,不是梦。

从那以后,许念再也不敢加班到凌晨,他向公司提交了调岗申请,转到了不需要熬夜的部门,每天准时下班,早早回家。他再也不敢靠近23路公交车的站牌,甚至连听到“23路”这三个字,都会浑身发抖。

但噩梦并没有就此结束。他总是会在半夜被惊醒,梦里,他又坐上了那辆23路末班车,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他和那个戴红围巾的女人。女人坐在最后一排,缓缓转过头,对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说:“你怎么不坐了?我们还在等你呢……”

每次从梦里醒来,他都是一身冷汗,再也无法入睡。他开始失眠,食欲不振,脸色越来越差,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李响看他状态不对,劝他去看心理医生,可他知道,他不是心理有问题,而是真的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有一次,他在网上闲逛,无意间看到一个帖子,标题是《有没有人坐过江城凌晨一点的23路末班车?遇到过戴红围巾的女人吗?》。发帖人说,自己最近因为加班,经常坐凌晨一点的23路末班车,每次车上都有一个戴红围巾的女人坐在最后一排,从不说话,也不下车。昨天晚上,他鼓起勇气和女人搭话,女人却告诉他“这班车早就该出事了”,吓得他连夜跑回了家。

许念的心脏猛地一紧,他赶紧点开帖子,往下看评论。评论区里,有人说自己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我也遇到过!去年冬天,我加班坐23路末班车,也看到一个戴红围巾的女人,坐在最后一排,吓得我坐了两站就下车了,宁愿走回家!”

“我妈说,那是事故车的冤魂在找替身,千万不能跟她说话!”

“我爸是公交公司的,他说根本没有凌晨一点的23路末班车,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楼上的,我确定没看错!我还拍了照片,你们看……”【后面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最后一排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脖子上有一团红色的东西】。

许念看着这些评论,浑身发冷。原来,遇到那辆幽灵班车的,不止他一个人。那个戴红围巾的女人,还在找下一个“乘客”。

他想在帖子下面回复,告诉大家真相,告诉大家那辆班车根本不是正常的车,让大家不要再去坐。可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发送键,他怕,怕自己会被那个女人“缠上”,怕自己会再次陷入那个恐怖的循环里。

最终,他还是关掉了手机,蜷缩在沙发上,把自己裹在毯子里,却还是觉得冷。他知道,那个戴红围巾的女人,还有那辆23路末班车,会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成为他一辈子的噩梦。

而此刻,江城市的某个角落,凌晨一点的钟声准时响起。一辆深绿色的23路公交车缓缓驶出站牌,黄色的车灯在黑夜里像两团鬼火,照亮了前方的黑暗。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驾驶座上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司机,和最后一排那个戴红围巾的女人。

女人侧着头,望着窗外漆黑的江水,红围巾在昏暗的车厢里轻轻飘动,红得像血。她的嘴角,似乎又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容,像是在等待着下一个“乘客”的到来。

公交车继续往前行驶,朝着跨江大桥的方向,缓缓开去。车轮碾压在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三年前那场未完成的悲剧。而那些还在深夜里加班的人,或许还不知道,一辆来自三年前的幽灵班车,正在城市的黑暗里,等待着他们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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