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鬼…鬼啊!”青儿原本怀中抱着脏衣物的手,哆嗦的落了一地,整个人跌倒在地。
她连滚带爬地后退,惊恐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具从土坑中缓缓而起的身影。
前日贵人抚掌而笑的模样突然涌入脑海:“把这些太监的腌臜东西烧给城郊山头的晦气玩意儿。”
月光掠过对方沾满泥血的绝美侧脸,青儿却没有一丝欣赏的念头,因为那张的面容,分明是本该葬入黄土的时愿!
她没死!
时愿朝她歪歪头,还未等青儿发出求救,一股黑团骤然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老树上。
团雾环着脖颈慢慢收紧。青儿徒劳地抓挠着空气,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解脱的笑。
“谢谢你!”她张了张口。
像个提线木偶,失去自我,连死都不怕想去替人家防灾,去做尽恶事。她也怕死,她自私,她不想当风风光光大宫女,下辈子只想平平淡淡的活着。
“你杀了青儿!”沈昭棠的暗卫正从阴影里现身。
玄衣人剑锋直指时愿咽喉,月光在剑锋上凝成冷芒,却映得她白皙漂亮的脸上愈发清甜。
笑的可爱乖软:“哥哥~现在跑的话,还来得及哦~”
长长的睫毛上凝着夜露,漆黑眼瞳深处翻涌着诡谲黑雾,美得惊心动魄,却让人不寒而栗。
浓稠如墨的黑雾化作灵蛇围着玄衣人转呀转,突然感觉心脏被狠狠咬住,他几乎跌跌撞撞仓促后退。
必须要回去告诉棠儿小姐,暗卫死死按住绞痛的胸口。
时愿盯着暗卫消失的方向,粉嫩的小手握着“沈府私卫”的令牌。
她垂眸望着青儿悄无声息的面庞,睫毛轻颤,再抬眼时,水汪汪的杏眼里已经浮起一层薄雾,粉唇微微抿成委屈的弧度。
“救命!”
沈叙白循声望去,便见一抹纤弱身影跌跌撞撞奔来。
待那女子扑进怀中时,他下意识要推开,却触到温软的身躯。
怀中之人抖如筛糠,指尖死死揪住他的衣领,泪痕未干的小脸埋在他胸口,发间还沾着枯叶。
“放开!”沈叙白冷着脸低喝,想要扯开那双手。
可时愿却将他抓得更紧,黑色的小爪子这一下,那一下,偷偷给他月白衣袍染色。
苍白脏兮兮的小脸却在他胸前蹭出几道痕迹,带着哭腔的抽噎声断断续续:“有人…有人要杀我……”
沈叙白垂眸望着少女睁大的双眼,睫毛上凝着的水雾簌簌滚落,一张花猫脸。
他突然有股熟悉的感觉。
“北园小猫?”
怀中小猫苍白着脸,好似未听见他说了什么,只是她不停的颤抖:“大人.....”
沈叙白的目光扫过远处地上凌乱的血迹,青儿的尸身横在荒草丛中,脖颈处狰狞的勒痕触目惊心。
“何人所杀?”
时愿递过一枚令牌,指尖还沾着泥土碎屑,“我、我在草丛里捡到的...”她抽噎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娘娘让我们给时姑娘送些东西,可刚到坟前,就瞧见那个黑衣人...”
小脸狠狠埋进沈叙白怀中,她方才有些流鼻涕。
感受到怀中的身躯抖得像片落叶,沈叙白鬼使神差地收紧了手臂,将人稳稳护在胸前:“继续说,别怕。”
“他盯着坟头看了好久...”时愿攥紧对方的衣襟,声音带着哭腔又继续道,“看到青儿姐姐烧的是太监们的脏衣服,突然就发了狂!一脚把青儿姐姐踹飞,还、还掐住她的脖子...”
就在这时,暗处的人上前仔细查探,片刻后微微颔首示意。
如此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还有这足以致命的劲道,绝对是个武功极高男人所为。
沈叙白皱眉,那女人难道是个妖精?
怎得一个两个都被迷了眼。
将令牌握紧,宁可背叛沈家,背叛伺候保护的小姐,也要为心动的女子报仇。
沈昭棠这个蠢妹,竟想出用污秽之物羞辱亡者这般下作的手段,人死如灯灭,何苦如此折辱?遇到被那妖精勾心夺魄的可不急了脾气。
“将这里打扫干净!”
说罢沈叙白将怀中险些吓晕过去的小人又抱紧几分,迈步往林外走去。
“至于那人…不必留了…”
沈府的琉璃灯盏次第亮起,将回廊映得恍如白昼。
时愿蜷缩在沈叙白怀中,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口。
沈叙白并未挣脱,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去备热水。”他对候在门口的管家吩咐道。
侍女们鱼贯而入,动作娴熟。
温热的水汽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浴桶外沈叙白耳尖通红,扯着手臂交与洗漱的人,努力偏头过去不看那抹盈白。
“暗卫已经处理干净。”管家的声音恭敬从门外传来,“只是小姐那边...”
“不必管她。”沈叙白的语气冷硬如铁,“让她好反省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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