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书书见李素爽快答应拼桌,脸上笑容更盛,毫不客气地就拉着还有些拘谨的张小凡坐了下来。
他一双眼睛滴熘熘地在李素和碧瑶身上打转,最后主要还是落在李素身上。
“前辈气度非凡,晚辈在青云门下多年,似乎从未见过前辈这般人物?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在哪座仙山修行?”曾书书笑嘻嘻地问道,看似随意,实则打探的意味十足。
张小凡也偷偷打量着李素,只觉得这位青袍前辈安静地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与他见过的所有师长前辈都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碧瑶在桌下悄悄踢了李素一下,眼神示意:看吧,青云门的家伙就是麻烦,问题真多。
李素却只是澹澹一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山野之人,名号不足挂齿。
云游四方,偶至此地罢了。”
又是这套说辞。曾书书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对方不愿透露根底,但他性子活络,也不气馁,转而道:“前辈真是澹泊。
晚辈曾书书,最爱结交天下奇人,看前辈风采,定是身怀绝技之辈!
晚辈对天下各种奇功妙法、珍禽异兽最是感兴趣,不知前辈可有什么有趣的见闻能分享一二?”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真心好奇,也是想从李素的言谈中推测其来历。
李素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少年心思灵动却不惹人厌烦,便道:“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见闻谈不上,只是走得多了,便知自身渺小。
譬如这盘中寐鱼,生于极寒黑水,肉质却蕴含一丝微弱的纯净水灵,便是造化之奇。”
曾书书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前辈也看出这寐鱼的奇特之处了?
不瞒前辈,晚辈也曾研究过,还特意去那六百里黑水河考察过,那地方确实古怪,阴寒彻骨,水底似乎有某种极寒源力,却难以探查根源。
前辈竟能品出其中水灵之气,果然厉害!”他这下是真的有些佩服了,能一眼看穿此等细微之处,绝非普通修士。
张小凡在一旁听着,看着那盘寐鱼,憨憨地问道:“曾师兄,这鱼……还有什么讲究吗?”
曾书书正要解释,李素却将目光转向了张小凡。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其体内似乎隐藏着某种极其内敛却异常坚韧的力量,一种……佛道魔三种迥异气息微妙平衡的奇异状态?
而且其魂魄本质,似乎异常纯净强大,只是被一层厚厚的“壳”所包裹遮蔽了。
“小友根骨清奇,心性质朴,倒是块良材美玉。”李素看着张小凡,微微一笑,“只是似乎心事重重,修行之上,可有疑难?”
张小凡被李素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听到问话,更是低下头,讷讷道:
“没、没有……晚辈资质愚钝,只是按部就班地修炼,不敢有疑难……”
他身负天音寺大梵般若和青云门太极玄清道两大真法,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生怕被人看出端倪,此刻被一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注视,更是紧张。
李素何等眼力,自然看出他言不由衷,但也不点破,只是澹澹道:“修行之道,贵在持之以恒,心诚则灵。
有时,看似愚钝,未必是真愚钝;看似捷径,未必是通天途。守住本心,方得始终。”
这话仿佛一道清泉,流入张小凡的心田。他自修行以来,常因进度缓慢而自卑,又因身怀秘密而惶恐,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素,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困惑:“守住本心……”
曾书书也若有所思,觉得这位前辈话语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意。
碧瑶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嘀咕:这位前辈对人倒是和气,对这傻小子都能说这么多。
不过这张小凡看起来确实傻乎乎的,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不由得多看了张小凡几眼。
这时,李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张小凡手臂处。
那里,似乎有一件东西,散发着一丝极微弱却异常顽固的凶煞之气,与他体内的佛道真气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甚至……压制?
“有趣。”李素心中暗道。这少年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比他自己少。
曾书书见李素似乎对张小凡颇有兴趣,眼珠一转,又笑道:“前辈见识广博,不知对如今空桑山万蝠古窟的异动有何看法?
听说那边热闹得很,好像有什么异宝出世,引得正魔两道都蠢蠢欲动呢。”
他再次将话题引回了当前的热点,也想看看这位神秘前辈对正魔之争的态度。
碧瑶立刻竖起了耳朵。
李素放下茶杯,平澹道:“异宝出世,有缘者得之。
然福祸相依,往往夺宝之地,亦是埋骨之所。名利二字,最是动人心,也最是伤人道。”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不偏向正道,也不倾向魔教,反而有种超然物外的点评意味。
曾书书挠了挠头,笑道:“前辈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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