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瑾负气冲出书房后,并未直接回房,而是红着眼眶,漫无目的地在总督府的后园里乱逛。他觉得委屈,觉得愤怒,更觉得孤立无援。父亲的不理解,以及自己脑海中那个愈发清晰的“父亲偏爱大哥是因为妹妹”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就在他走到一处假山旁,对着水池里的锦鲤生闷气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三……三公子?”
苏玉瑾回头,看见一个端着茶水点心、模样清秀的小丫鬟,正有些害怕地看着他。这丫鬟他有点印象,好像是负责书房打扫的,叫小莲。
“什么事?”苏玉瑾没好气地问。
小莲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到,瑟缩了一下,才小声道:“奴婢……奴婢刚才好像听到老爷和夫人说话……提到了二公子……还有……还有京城来的什么消息……”
苏玉瑾心中一动,强压下火气,放软了语气:“哦?你听到什么了?仔细说说。”
小莲见他态度缓和,胆子也大了些,压低声音道:“奴婢听得不太真切……好像……好像是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说二公子在俚人那里立了大功,陛下都知道了,很是夸赞……老爷和夫人也很高兴,说……说等二公子回来,要好好奖赏他,还说……苏家未来可期,多半要落在二公子肩上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玉瑾的脸色,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补充道:“不过奴婢可能听错了!三公子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苏玉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奖赏二哥?苏家未来落在二哥肩上?
那大哥呢?我呢?
父亲之前还因为妹妹偏宠大哥而训斥自己胡说,转头就和母亲商量着要把家业交给二哥了?合着在他们眼里,自己就真的一点分量都没有?!连大哥都要靠边站了?
强烈的嫉妒和被抛弃感瞬间淹没了他!他之前还只是猜疑父亲偏宠大哥,现在“证据”确凿,父亲真正属意的继承人竟然是二哥!那自己算什么?一个可有可无的、只会弄“不着调”东西的废物?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苏玉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阴沉得可怕。
小莲如蒙大赦,赶紧端着托盘溜走了。
苏玉瑾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之前还为了父亲“偏宠”大哥而愤愤不平,原来自己连被“偏宠”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扭曲的、想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来破坏这“既定”安排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与此同时,花腰部落附近。**
苏明远在收到父亲的“警惕”警告后,虽然暂时压下了对兄弟的猜疑,将精力放回了正事上,但那个关于“大哥暗中扫清障碍”的念头,并未完全消失,只是潜藏了起来。他决定,在应对可能的外部危机之余,也要暗中查一查那封离间信的来源。
他动用了自己在俚人和汉商中建立起来的情报网络,开始追查送信人的踪迹。然而,北燕的密探布局周密,那送信的“仆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的线索微乎其微。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时,一个苏明远安插在某个小型汉商队伍中的眼线,传回了一条看似有价值的信息:有人在黑市上出高价,打听苏擎苍将军麾下“瓜卫”的具体人数、装备和活动规律!而接触打听之人的描述,隐约指向了广信城杨洪覆灭后,逃窜的一些残余势力!
这条信息,如同一个巧妙的钩子,精准地抛向了正在追查离间信的苏明远。
杨洪余孽?他们打听大哥的兵力部署做什么?难道是想报复?联想到父亲“警惕”的警告,以及那封离间信中暗示的“大哥替他处理麻烦”,苏明远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可怕的联想在他脑海中形成:莫非……那封离间信并非空穴来风?真的是大哥动用“瓜卫”,以某些“非常”手段,清除了一些阻碍自己行动的杨洪余孽或者不合作的俚人?而这件事,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并试图以此来离间他们兄弟?现在,那些漏网的杨洪余孽,正在打听大哥的虚实,准备报复?
这个推断,似乎完美地解释了离间信的来源和目的,也与他之前的一些隐约感觉(大哥似乎过于“保护”他)对上了号!
苏明远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哥为了他,岂不是承担了极大的风险和……道德污点?而自己却还在怀疑大哥争功?
一股混合着愧疚、担忧和一丝被隐瞒的恼怒的情绪,涌上苏明远的心头。他既感激大哥的暗中庇护,又觉得大哥不该瞒着他,更用这种可能授人以柄的方式。
他立刻写了一封密信,措辞谨慎地向苏擎苍询问,近期是否处置过一些“身份特殊”的目标,并提醒大哥注意杨洪余孽可能存在的报复行动。
这封信,带着苏明远被巧妙误导后产生的错误推断和复杂情绪,飞向了苏擎苍的潜伏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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