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对苏文清的赏赐旨意,如同一声惊雷,再次在看似平静的朝堂上炸响。
宫缎百匹!药材十车!
这哪里是对一个“流放罪臣”的赏赐?这分明是对心腹重臣、有功之臣的褒奖!而且赏赐的理由更是耐人寻味——“体恤民情,安抚地方,初具成效”?
这才去了岭南几天?就能“初具成效”?骗鬼呢!
满朝文武,只要不是傻子,都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陛下对苏文清,根本就不是惩罚,而是明贬暗保,外放历练!甚至可能……岭南那边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重大图谋?
最受打击的莫过于太子赵恒。他原本以为苏家已经彻底失势,正享受着接收苏家产业、打压苏家残余势力的快感。这道赏赐旨意,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让他之前所有的得意和谋划,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父皇……父皇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东宫书房内,赵恒面目狰狞,将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几本苏家铺子账册狠狠摔在地上,“难道他真要为了那个妖孽,连祖宗法度都不顾了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种被愚弄、被背叛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然而,更让他,也让所有朝臣意想不到的骚操作,还在后面。
这道赏赐旨意仿佛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里,赵询隔三差五便以各种名义,向岭南“流放”的苏文清发出嘉奖令或是拨付物资。
有时是“劝课农桑,颇有章法”,赏赐稻种、农具若干;
有时是“调和夷夏,睦邻安邦”,赏赐丝绸、瓷器、茶叶若干;
有时甚至是“修缮水利,造福地方”这种在岭南那种蛮荒之地听起来都显得离谱的理由,也能换来一批工匠和建筑材料的支援。
这些赏赐和支援,单次看或许不算什么,但累积起来,数量极为可观!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政治信号——苏文清圣眷正浓,不仅未被抛弃,反而可能在岭南肩负着某种秘密使命!
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一些原本因为苏家“倒台”而疏远、甚至落井下石的官员,开始后悔不迭,暗中派人前往岭南示好,或者重新与苏家留在京城的一些远房亲戚、旧部门生拉拢关系。
而之前那些依附太子的官员,心中也开始打鼓,担心自己押错了宝。
这一日大朝会,气氛格外诡异。当议题进行到户部汇报各地春税征收情况时,一位向来以“理财能手”自居、也是太子党重要成员的户部侍郎,出列奏报,言及今年各地税收虽然大体平稳,但开源节流压力巨大,尤其是北境军费、各地河工等开支浩繁,国库依然吃紧,请求陛下节俭用度,并设法开辟新的财源。
这话本是老生常谈,也是事实。然而,他奏报完毕后,却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然,如今朝廷却仍要耗费大量钱粮,远赴岭南,资助一……戴罪之臣,臣窃以为,或可斟酌。”
他这话,明显是在暗指皇帝对苏文清的持续赏赐和支援,是浪费公帑。
若是往常,太子一党必然纷纷附和。
然而,今天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他话音刚落,另一位素来与苏文清关系不错、之前迫于形势不敢出声的老臣,立刻出列反驳:
“王侍郎此言差矣!苏大人虽有过失,然陛下仁德,给予其戴罪立功之机。如今苏大人在岭南安抚地方,开发蛮荒,其所行之事,诸如劝农、通商、修水利,无一不是利国利民之举!朝廷予以适当支持,正是为了使其能更好地为朝廷效力,何来浪费之说?难道坐视岭南蛮荒依旧,税赋不入,才是节约吗?”
这位老臣说得有理有据,直接将支持苏文清拔高到了“利国利民”的高度。
紧接着,又有一位官员出列,他是之前收了苏家(通过林氏娘家途径)好处,帮忙在京中维持人脉的:“臣附议!臣听闻,苏大人在岭南已初步与几个俚人大部建立联系,互通有无。若能借此机会,将岭南特产如珍珠、犀角、香料等输入中原,又将中原之物产销往岭南,岂非开辟了一条新的商路,可为国库带来丰厚税收?此乃长远之利,眼下投入些钱粮,实为值得!”
“臣也附议!苏大人之子苏明远,素有经商之才,若能于岭南打开局面,其利不可估量!”
“是啊!苏大人在朝时,便善于理财,如今在岭南,或能另辟蹊径,为我大胤开辟新的财源!”
“陛下圣明!支持苏大人经营岭南,实乃高瞻远瞩之举!”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原本应该对“罪臣”口诛笔伐的朝堂,此刻却响起了一片对苏文清的赞扬和对支持岭南政策的肯定之声!而且发声的,并不仅仅是苏文清的旧部,还有许多中间派,甚至个别之前态度暧昧的太子党成员!
这些人精似的官员们,已经从皇帝接连不断的赏赐和那“开辟新财源”的暗示中,敏锐地嗅到了巨大的机遇和……金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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