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赵询那道关于“祥瑞专项用度”的旨意,如同在已不平静的湖面又投下了一颗巨石。朝野上下,但凡有点消息门路的,都被这前所未有的操作震得目瞪口呆。
将国库失窃(尽管官方定性为“异动”或“天意”)的巨额银两,直接划拨给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做“专项用度”?还每年预备五十万两额度?这已不是简单的恩宠,简直是拿国家财政开玩笑!
然而,圣旨已下,户部尚书钱益更是第一个跳出来坚决执行,甚至亲自督促立账,效率之高令人咋舌。聪明人立刻品出了其中的味道——皇上这是铁了心要将“吃瓜郡主”的地位抬到无以复加的高度,任何反对的声音,都可能触怒龙颜。
一时间,弹劾钱益谄媚误国、劝谏皇帝不可儿戏国本的奏折,雪片般飞向御案。但赵询只是将这些奏折留中不发,态度暧昧不明。反倒是几个跳得最凶的御史,很快因一些陈年旧事或被调离京城,或被申饬罚俸。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朝臣们渐渐回过味来,闭上了嘴。至少,明面上是如此。暗地里的暗流,却涌动得更加汹涌。太子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后宫之中,皇后摔碎的瓷器,也一日多过一日。
而处于风暴眼的丞相府和苏瓜瓜本人,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苏文清在得到皇帝明确的“暗示”和钱益那番“报账”理论后,终于能将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他开始真正着手处理家中那笔“祥瑞专项款”的前身——那一万七千多两来路不明的银子。在苏明远的巧妙运作下,这些银子被迅速而隐秘地分散、洗白,或变成京畿良田的地契,或成为南方某绸缎庄的干股,或存入信誉卓着、背景深厚的皇商票号。
苏府库房,终于不再“闹鬼”。下人们虽然私下仍会议论郡主的神异,但眼见不再有银子凭空冒出,那股无形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苏瓜瓜对此毫不知情,她正全身心投入到伟大的“摆烂事业”中,并且乐此不疲。
**吃瓜殿内。**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暖融如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和安神香。
苏瓜瓜刚刚享用完一顿由御厨精心调配、奶娘耐心喂食的“下午奶”。御厨为了讨好这位小祖宗,可谓是绞尽脑汁,在保证营养和口感的同时,还尝试加入了少量研磨得极细的、有安神助眠效果的珍贵食材,美其名曰“祥瑞安神奶”。
效果是显着的。
苏瓜瓜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浑身舒坦,懒洋洋的提不起一丝力气。她满足地躺在铺着软绸的摇篮里,小肚子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皮球。
【啊……饱了……这御厨可以加鸡腿……不对,加奶瓶!喝得有点急,好像……有点胀气……】
她微微蹙着小眉头,感觉有一股气在肚子里窜来窜去,不太舒服。
侍立在一旁的奶娘经验丰富,见状连忙将她轻轻抱起,让她趴在自己肩上,然后用温热的手掌,力道适中地、一下下地拍着她的背。
“哦……哦……郡主乖,拍拍背,嗝儿就出来了……”奶娘轻声哼唱着。
赵询今日难得没有奏折缠身(或者说,他把奏折搬到了吃瓜殿来批),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看似在阅览各地呈报的灾情文书,实则眼角余光一直关注着摇篮这边的动静。看到奶娘的动作,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苏瓜瓜被拍得舒服,哼哼唧唧的。
【嗯……舒服……往上走了……快到嗓子眼了……】
她努力了一下,终于——
“嗝儿~~~”
一个响亮、绵长、带着浓郁奶香的嗝,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打了出来。
随着这个奶嗝打出,那股胀气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坦的轻松感。
【呼——爽!】她心里欢呼一声。
几乎就在这个奶嗝响起的同一瞬间——
**丞相府,书房。**
苏文清正在与苏明远核对第一批成功“洗白”并投入运作的银两账目。经过几日的紧张操作,总算将那一万七千多两的巨款妥善安置,父子二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京郊那三百亩上等水田,挂在了母亲陪嫁庄子的名下,由老管家苏忠的儿子打理,身份清白,不易引人注意。”苏明远指着账册上一处说道。
苏文清点点头,刚想说什么——
毫无预兆地,那阵奇异的、只有他们苏家至亲之人才能“听”见的“银票雨声”,再次突兀地在他们父子二人的脑海中炸响!
“沙沙——哗啦——叮当——”
依旧是那混合着崭新银票翻动、金玉碰撞、银锭滚落的、沉甸甸的财富之音!这一次,声音似乎比上次更加清晰,更加……厚重?仿佛落下的“雨滴”更大、更密集!
苏文清和苏明远同时僵住,手中的账册“啪”地掉在桌上,父子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和……一丝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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